“你……你什么意思啊？”慕凛缩在门扇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打量萧玘。
烦躁地甩了甩头，萧玘疾步走进来，径直去了楼上。慕凛随机跟上去，但是跟他有一小段距离。他刚跟到卧室门口，萧玘就拿着羊绒外套出来了，看见他直接将衣服裹上来。
“我不要！”慕凛挡开他，两条狐尾迅速往他双手袭去。
可是，慕凛甚至根本来不及看清楚，自己的尾巴就已经被萧玘抓在了手里，以他右手上的那枚戒指为中心，血红色的力量波动将空气都扭曲凝实，远胜过于墨连城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慕凛喘不过气。
“别跟我闹。”
威压越发强盛，慕凛维持不住人形，耳朵和双手变成了原形，萧玘后知后觉自己过火了，赶忙将力量收起来。
一切回归常态，仿佛刚才所有不过是慕凛的臆想。
将慕凛严严实实地裹好，萧玘抱起他出门。慕凛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干脆不反抗了，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弄，见他并不是要下山去WSA，便小心询问他：“我们要去哪里呀？”
萧玘并未回答。
远离了别墅的灯火，穿过了院后的停机坪，密林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慕凛仰头，只能望见洒在树梢的零星月光。
林间的夜尤其寒凉，慕凛将自己的尾巴轻轻往萧玘背上贴去。狐狸的皮毛保暖效果可好了，他倒是不冷，只是怕衣裳单薄的萧玘会着凉。
男人稳健的步伐踏在枯枝烂叶上，发出轻微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听着让人瘆得慌。枝头偶尔几声夜莺啼叫，更是让慕凛汗毛倒竖。
萧玘怎么还不停下？到底要带他去哪里呀？不会要把他扔在林子里面过夜吧？
第三个疑问刚涌上心头，萧玘的脚步便停下了。
“把眼睛闭上。”萧玘的声音不辨喜怒。
慕凛抽了一条尾巴盖到脸上，将自己的双眼挡得严严实实，另一条尾巴还在萧玘腰上缠着，不曾放松半分。
“放开。”
“你别走。”
慕凛声音微颤，抓着他的左手，缓缓松开了萧玘身上的那条尾巴。
萧玘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顺势牵着他慢慢往前走。顾念着慕凛看不见，他走得很慢。
在黑暗中，慕凛数着脚步，粗略地估量距离。脚下的不是铺垫着厚厚腐殖质的林地，而是人工修葺过的小路，长方形石板依次平铺，向前延伸，踩上去不会打滑，也没有什么异样声响。
大概走了一百米，萧玘在次停下脚步，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接着就是开锁的声音。
开锁？
萧玘在林子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不知怎么的，WSA的那段影像忽然涌上脑海，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容妖冶的狐妖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折磨着，发出阵阵凄厉惨叫，却无人伸手相助……
萧玘不会也想把他关起来折磨虐待吧？
等等。
开锁的声音怎么有些奇怪？
萧玘的动作好像很是生疏，开了半天才把钥匙插.进去，慕凛微微侧耳，锁打开了，借着便是一声钝声，这动静听着不像是家门上的智能锁，而是……数百年前才会用的横开锁。
那种锁比较笨重，往往开了之后不会取下，而是随它挂在一边的门扇上，因此打开之后那一声钝响应该是锁和木制门扇相碰的声音。
萧玘说了不许看，但是没有不让他碰，慕凛便伸手往前摸索，果然摸到了一扇木门，上头还挂着一把横开锁。
仔细嗅闻，四周并没有血腥气的存在，倒是有股竹子特有的清冽芬芳，让慕凛情不自禁想到了当时在影视城看到的竹木小屋，还有……五百年前他和霁琨所在的云落居。
被萧玘推着走到了大概是前院中央的位置停下，慕凛忽然听萧玘说道：“其实我本来想等你慢慢接纳我，全心全意信任我的，但是现在我不想等了。”
不是不想，而是发现自己并没有那样漫长的时间去等待。
慕凛是只狐妖，他可以长久地存在于这世间。但是他呢？他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但他也终究是人，人生再漫长也不过百载年华。
他短短几十年的后半生，能否治愈慕凛那五百年不堪回首的童年呢？说实话，萧玘并没有把握。
“所以，你……”
紧紧揪着萧玘的衣服，慕凛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无底洞，脚下没有半分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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