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望他,眼底映着窗外的日光,“而且他们还会繁衍,雌体孕期长达三年,幼崽生下来就长着乳牙,能啃动生肉,身上皮肤连刀刃都难划开。”
“雪月花三族觉得他们可怜,本是寻常山民,却被天火烧成了怪物。而风族主张全灭。他们说留着异化之人就是养虎为患,不如趁数量尚少,直接杀光以绝后患。”
上官浅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拙梅还说,宫门如今对后山异化之人了解不多,只是依祖宗礼法守护宫门。是因为当年很大一部分知情人,都死在了那场异化之人引起的乱子里。”
宫尚角开口询问:“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我和风族一个想法,杀光以绝后患。” 上官浅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这个问题,当初在拙梅也问过上官浅。
上官浅也是这么回答的。
后山风宫的石凳旁,几株老梅疏影横斜,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拙梅听到她回答笑了,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倒算同道。当年雪月花三族要是有你这份利落,也不会闹到后来的地步。”
“世间事,最怕‘既要又要’。要么像宫门这般,狠下心来同归于尽;要么像你我这般,拎得清轻重,该断则断。雪月花三族就是太执着‘两全’,反倒落得个几乎灭族的下场。”
上官浅坐直了些,有些好奇:“那我就不懂了,雪月花三族到底在坚持什么?宫门藏着无量流火,不就是预备着哪天控制不住,便和异化之人同归于尽?最后落得的结果,不还是要把那些东西杀掉?这和风族‘全灭’的主张,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看见谷里那片常年不散的瘴气了吗?”拙梅抬眼望向风宫深处,雾气缭绕的峡谷像蒙着层灰纱,“那不是山谷天生就有的,是百年前那颗陨石坠下来后,慢慢蒸出来的毒。”
“这毒瘴才是病根。异化之人不过是毒瘴催生的果子,只要毒瘴还在,哪怕杀尽了现有的怪物,周边的人,只要吸多了瘴气,照样会慢慢变异,变成新的异化者。”
“你是说,杀了现有的异化之人,还会有新的?”
拙梅点点头:“解决不了毒瘴,异化之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出现。其他三族族长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觉得杀异化之人是‘治标’,丢了族群颜面,也怕落下‘滥杀无辜’的骂名,毕竟那些异化之人里,不少还是同族亲友。他们一门心思要找到陨石本源,想彻底驱散毒瘴,可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总抱着念想,万一哪天能除了毒瘴呢?万一这些人还能变回来呢?”拙梅嗤笑一声,“可风族不认这个‘万一’。风族当年为了说服三族,捉了个尚留清醒的异化者,把人拖进了长老议事厅。那人跪在厅中,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整整跪了一夜,求他们杀了自己。”
上官浅眸色深了些,静静等着下文。
“风族长老当场就拔了刀,指着那人对其他三族长老说,‘你看,连他们自己都求死,你们所谓的留活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仁慈!’”
“可花族长老终究没忍心动手,他上前想扶那异化之人,谁料那人突然被体内的毒性冲垮神智,指甲狠狠抓伤了花族长老的胳膊。”
“后来呢?” 上官浅忍不住追问。
“后来——” 拙梅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处的云雾,像是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后来那异化之人被红玉侍卫按回了后山,花族长老没过七日就开始皮肤硬化,最后是自己跳了花宫铸刀的火炉。从那天起,风宫族人就知道其他三族劝不动了,道不同,自然要散。”
上官浅望着宫尚角,忽然问道:“若是角公子遇上当年三族的处境,会怎么做?”
宫尚角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先斩异化者,再寻陨石核,找解决方法。若连当下的祸都挡不住,何谈日后?”
上官浅闻言勾了勾唇角,接话道:“与其纠结该不该杀,不如想不杀会怎样。哪怕在外人看来,是冷酷无情。当年三族族若有角公子这般果决,或许也不必闹到决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云之羽之夜色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