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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驸马_蜗牛(第三十八章 分崩离析) 第(2/3)页

“唯一是不是给人欺负了?”

面对声声的质问,穆易湮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没有人能欺负她,只是给我宠坏了,做了很多错事。”

这样想起来,她还真是挺对不起大司马府的,那光风霁月的公子哥儿,娶了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还作天作地,作得府上不得安宁。

如果这辈子她能做主,必定要给那公子找个好媳妇儿。

就在尚远枝松了一口气之时,穆易湮接下来所说的话,却是让他陷入了混沌之中。

“阿远,那个唯一,不是咱们的孩子。”话说完,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你说什么?”穆易湮嘴里所说的话,分明一字一句拆开来他都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当把字句凑合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却听不明白了。

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儿啊!他一点一点养大的。

他还记得关于孩子的每一个细节,毕竟于他而言,他才刚死,刚离开那个孩子,不到小半年的时间。

怎么才几个月过去,他的掌中娇就不再是他的孩子了?

这一切很荒诞。

就像是他那一年,浑身伤痛地躺在**,妻子和他的情感逐渐深浓,一切都在往他理想中的模样走去。

可突然间,一碗药落入嘴里,胃里头是烧灼的痛,她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哭得好像她的天要崩裂了。

“对不住、对不住,阿远你不要死!”

死前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痛苦太过,有时他都怀疑,他听到的哭声、看到的泪水,只是他为了安慰自己所制造的幻觉。

尚远枝不曾提过,在刚重活一世的时候,他睡不安稳、食不下咽,身上总是会有幻疼,尤其是他的胃,偶尔会有烧灼感,到了如今都还不曾完全消退。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尚远枝以为自己是例外的,可当入气多、出气少的那一瞬间,他依旧是感受到了那种从内而外所散发的恐惧,像是一汪黑水弥漫,将他吞没,让他窒息。

或许,他所害怕的不是死亡,他怕的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的死亡,是因为他放下了戒心,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所害,这件事每回想一次,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凌迟。

每一次回忆起,他都觉得自己不像原本的自己,他的世界被割裂开来了,死前的尚远枝和死后的尚远枝之间有一个谁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尚远枝脸上的神色空洞而麻木,让穆易湮心如刀绞,她不禁喉头发紧,“我说,唯一不是咱们的孩子……”

穆易湮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里头,如今流动的恐怕是冰霜,否则怎么会明明有炭盆,她还是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末梢。

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就连灵魂都在发抖。

她想,她这是面临迟来的审判了,人在死后都会面对十殿阎罗。

穆易湮是相信因果轮回的,所以她一直在等待她的果来到,能给予她最严酷审判的,就只有尚远枝。

只要他一个充满恨意的眼神,就可以让她仿若遭刀绞剑剜。

“在破庙里,奶娘抱着破襁褓去诱敌,被杀了,我那时晕了过去,孩子就被人调换了。”

谁会去调换他们的孩子?

谁会!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尚远枝那一双黑眸眸底浮现了深刻的情绪,那是一股自厌的情绪。

残余的理智,让他明白穆易湮恐怕也是被蒙在鼓里,可他就是无法在这当下维持那份理智。

风暴在他眼底形成。

“好!很好!那我们的孩儿呢?”尚远枝的音量提升,撼动着穆易湮的耳膜,也直直地穿透了她的心。

“本是个男孩儿,被换成了女孩儿。”

“飞鸟尽,良弓藏是不是,你们穆家人,全都是一个样,你爹利用了我爹一辈子,趁着我爹腿废了,就让那些跳梁小丑逼着我爹交出军权!如果不是我当年活了下来,咱们尚家早就被朝堂上那些黄鼠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尚远枝的手掌收紧,她的肩头吃疼,不过身体上的疼,当真没有心中的恐慌那般深。

“你也一样,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爱你,把我当枪使,当年安太子不忍生灵涂炭,不愿铁骑踏平大召,主动臣服,换来的是什么?”在那时候穆安生怕大召分离,会让北边沦为蛮子的领地,遂放弃穆姓,改回尚姓,至此尚家世世代代告诫子孙,不得觊觎帝位,要成为大召的鹰犬,看守四方,安邦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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