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尚远枝大抵是帮她擦洗过了,身上没有太多的味道,反而是床帐里头安神的鹅梨帐中香萦绕于口鼻之间。
穆易湮抬了抬脚,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踝上,传来了一点异样的触感,定睛一看,上头多了一个金灿灿的金环。
穆易湮翻了翻脚背,仔细地端详着那金环,上下抖动了一阵,耳边传来清脆的金玉相击之声。
那金环看着是应是纯金打造的脚镣,上头有漂亮的纹路,还镶了她最喜欢的鸽血红,大小刚好能够扣住她的脚踝,里面铺了一层软丝,如果没有那紧紧连结在床尾的黑色链子,说是装饰品也是可信的。
望着那限制住自己行动范围的脚镣,穆易湮心里头有了的明晰的想法。
看来,尚远枝是打算把她囚禁起来了。
穆易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尚远枝打算拿她怎么办,可事到如今,她心中倒也没有什么波澜和怨愤,她反而有些庆幸,至少尚远枝还愿意囚着她。
至少……他还喜欢她的身子。只要他对她还有那么一些的眷恋,她便感到心满意足了。
毕竟,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想到这儿,穆易湮的心绪不免有一丝的低落。她犯了事,也不知道能否获得尚远枝的宽恕。
如果不能……
那可太令人难过了。
想着、想着,心情都低落了起来,穆易湮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王妃娘娘,可醒了?”穆易湮的思绪被床帐外头传来的嗓音给打断了。
“醒了,给我更衣吧。”心绪不宁,连带着嗓音都是有气无力的,穆易湮那嗓子柔媚得很,就连女子听了,那都是要心里头一软的。
可是瑞妆不是一般人,她是死士。
在未来相处的二十年里,瑞妆会慢慢的改变,可如今的瑞妆,便是那个只懂得接受、执行命令的瑞妆。
“回禀王妃娘娘,王爷有命,娘娘不得着衣。”
穆易湮闻言一愣。
这才意识到,她真是成了尚远枝的阶下囚。
心中微微苦涩,说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娘娘勿惊,奴婢已蒙上眼。”瑞妆不谙情感,过了一会儿才品味出穆易湮那阵沉默的深意,她如此说道,为安穆易湮的心。
“娘娘,奴婢可否揭开床帐服侍您洗漱?”瑞妆没得到准信,于是多问了一句。
“嗯。”穆易湮的回应有气无力的,不管是生理或是心理都无比的芢柔。
倒也不是没给瑞妆看过,从小给婢子服侍着更衣、沐浴的经验也不少,只是这自愿的和被强制之间的差异。
也还好,尚远枝终究是顾及她的心情的,只是这么一来,非但造成了婢子的困扰,还颇有掩耳盗铃的意味在。
床帐被揭开,光源流泻而入,穆易湮不自觉得眯起了双眼,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遮住了胸前的春光。
床帐外头站了两个人,一个是瑞妆,另一个则是当日在畅春园劫持她的女杀手。
“奴婢六杀,请王妃娘娘赐名。”六杀跪了下来。
在六杀跪下之时,穆易湮这才想起了六杀。
上辈子她见过六杀的,六杀曾经短暂的当过她的护卫,后来她留下了瑞妆,六杀就跟着尚远枝一同到了三秦,而她年轻的生命,那年也就这么折在三秦了。
六杀身姿高挑,她的长相偏冷艳,眉眼间带着一股杀气,这样的杀气,是六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这股杀气如今却是被黑色的蒙眼布给盖住了。
再见六杀,穆易湮也是有些感慨,她深刻地感受到,重活一世,这一切当真是出现了改变。
想来也是有了前一世的惨痛经验,尚远枝这才保住了六杀的性命。
也有可能上一世六杀就是折在了三秦,尚远枝才会让六杀留在穆易湮身边,以免再出意外。
穆易湮还记得尚远枝那一年从三秦回来以后,着实是低迷了一阵子,就连抱着她,他都还惦记着那些丧命的下属。
尚远枝虽身处高位,可向来体恤下属,正因为如此,不管是在夜行军还是南陵军,他都有着绝佳的风评,收获了无数的忠诚心。
手下大量折损、死于非命,对尚远枝来说,是他身为指挥官的过错,他亲自为每一个人收殓,可却也无法将他们带回故土,千里迢迢,死者众,他无法带他们回家,即使许多死士没有名字、没有家人,可尚远枝却记得他们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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