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王府败落之时,捧高踩低的人四处都是,唯有她逆风而行,明明向来不待见他,却是在当年唯一一个给予他温暖的人。
或许回头细想,穆易湮给予他的只是简单的善意。可就是这份善意,改换了他的命运。
尚远枝搂着孕妻,心里头生出了一些醋意。
“以后如果儿子出生了,肯定会黏着娘亲不放,那时我便会跟他说,你阿娘最喜欢的是我,你只能排第二,你阿娘已经嫁给我了,你自己去找媳妇儿……”
说着他还俯下身,对着她的肚子嘀咕,仿佛生怕肚子里那位没听清楚。
穆易湮当真是好气又好笑:“说什么胡话?”
仔细想想,上一世在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尚远枝的情绪也不太对,只是碍于两人那时感情说不上和睦,他一直苦苦压抑着,穆易湮到此时此刻才突然间领悟到了,原来上一世他这样奇奇怪怪的,是因为吃醋了。
后来生出的是个女儿,他这样古怪的醋意也就消散了,只是如今,两人都相信,会生下一个男孩儿,他这占有欲强的毛病就犯了。
“才不是胡话,以前我小时候,我父王都不给我和我母妃睡一道,非要睡我们两人之间,后来他就不生孩子了,嫌孩子碍事。”
尚远枝这话说的,穆易湮居然是品尝出几分的委屈了。
哭笑不得的感觉更深了。
也难怪,她只觉得尚远枝最近越发缠人了。
也还好,在两心相悦的时候,这份缠人变成了调和两人情感的调剂了。
“阿湮,你说,你最喜欢的,是不是我?”
穆易湮的身子经不了颠簸,这一趟回京,着实要比去程花了更多的时间,在路上多停了五个驿站,每一回都得多花上一到两日。
等抵达京师城门,已经是十二月初五了。
穆易湮夫妇离开三秦的时候受到了多少的欢迎,回京要面对的,就是多少的猜忌。
在尚远枝和穆易湮抵达京城之时,上京飘起了第一场鹅毛细雪,不偏不倚,就在马车抵达城门之时,细雪从空中飘落,打在来相迎的皇帝脸上。
“奴才该死!”
皇帝与皇后亲自相迎,是公主都没有的待遇,那是功臣才有的待遇。
皇帝仪仗经过市井,便能观出市井小民对南陵王归来,竟是有些企盼的,他心中正不是滋味,在皇帝跟前服侍多年的老公公心中危机感顿生,立刻跪下来以额触地,颤声请罪,这罪自不是为了自己请的,而是为了随行的宫人。
“无妨,朕许久,没让雪打在脸上,感觉挺鲜,你们退开一些。”穆维璋这指令一下,四周的宫人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当真离去。若是没有华盖的遮蔽让九五至尊的龙体抱恙,谁都担当不起如此罪责。
“皇上,龙体安康为重,若是皇上病了,皇子、皇女们该如何作想?渊宜和驸马也会自责的。”在君王生活上有所缺失之时出言劝诫,那是皇后的职责,唐皇后见状,立刻婉声说道。
“若是让孩子们担心,倒是我这个做父皇的失职了,梓童说得极是。”有唐家所出的皇后出生劝诫,皇帝再怎么说都要给予三分薄面。
皇帝的兴致淡去,极目远望。
御驾停在城门口,南陵王军队自然是要停下来觐见。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个令百姓议论不断,程度远高于天子的南陵王扶着他的女儿下了马车。
虽然从此处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可穆维璋却是觉得,能够想象两人之间此刻是如何亲密无间。
他们很幸福。
不知何以,这样的想法让穆维璋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了。他是天子九五至尊,却必须遵守框框条条,别说是娶一个自己心悦的女子了,他就连对雪起了兴致,都还得被束缚着。
可如今的南陵王,从小就受尽父母的宠爱,受到家族的庇荫,婚姻和美幸福,而且在民间的声势浩大,如果两相做对比,那么穆维璋无论是身为皇子还是皇帝,可都太憋屈了。
恍然之间,两人已经越来越接近。
“参见父皇、母后。”
“参见皇上、皇后。”
天家子女和一般人家的子女并不相同,尤其是公主。
公主出嫁以后,驸马先是臣子才是女婿,所以不会和王妃、皇子妃一样,称呼皇帝为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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