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萝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中毒,看来陛下还未糊涂,不过提前说话,下毒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你近日宠得不行的月美人。”
在皇帝震惊的目光下,陆烟萝再次扔出一个消息来:“哦,对了,忘了跟父皇您道喜,今日上午的时候,月美人晓谕六宫,三日后您要为她举行封后大典,这名目嘛,就是为了给您的身体冲喜,让您早日康复。月美人还真是为陛下着想。”
“混……混账!”皇帝怒极,一把掀开被子挣扎着便要下床。
他精明了一辈子,谁曾想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秦雪琳见状几步上前,将人扶住,安抚道:“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请您息怒,今天也是没办法,王妃被逼急了,所以找到了臣妾那里,臣妾自认身为贵妃,受子民供养,此事义不容辞,这才壮着胆子带王妃过来。”
“如今,夜王殿下带着将士们在天阙关抵御外敌,吃不饱,这仗还怎么打,还请陛下开恩,恩准夜王妃所请,下旨送粮草过去救急。”
皇帝闻言粗喘了几声,强行镇定下来,他是病得走不动了,但他脑子还是能用的,他没有忘记天阙关是个什么地方。
“青通二州,可以供粮,他……他为什么不去?”
陆烟萝冷哼,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青通二州?说来可笑,夜王殿下自京中带走三十万兵马出征天阙关,青通二州的州府衙门却说,他们并没有收到天阙关开战的消息,没有陛下您的旨意,他们拒绝送粮,以免夜王拥兵自重。”
陆烟萝嘲讽一笑:“很可笑对不对?塔坨敌军陈兵天阙关外,我们天玑堂堂的一个王爷,去与青通二州要粮却屡屡碰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陆烟萝自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交到皇帝眼前,说道:“我知道,单凭我的一面之词,您可能以为这是一场苦肉计,那就请陛下看看这封书信吧,这是随军都督许凉山写给通青二州州府衙门的亲笔求救信。”
秦雪琳极有眼色地将信封打开,里面熟悉的字迹印入皇帝眼帘,确实是许凉山的字迹。
许凉山不是别人,乃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太监,这次楚煊出征,皇帝深怕楚煊会借此机会起兵造反,随意特意封许凉山为随军都督,也就是监军,其目的就是监督夜王的一举一动。
别人说的,他可以不信,但许凉山绝不会背叛他,也绝不会撒谎。
“乱……乱臣贼子!杀了!”皇帝被激怒,口齿不清地咒骂着。
陆烟萝矮身跪在皇帝面前,再次提出要送粮去天阙关。
“将士们食不果腹,塔坨又虎视眈眈,当务之急青陛下下旨,要么由我亲自押送粮草去天阙关,要么,让我离京,拿着圣旨去青通二州调粮。”
皇帝犹豫不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让陆烟萝走,可这完全违背了他当初留陆烟萝在京中的初衷,若楚煊真的有反心,那时谁还能制衡他?
可是若不让陆烟萝离开,前线怎么办?那些将士怎么办?一旦天阙关破了,天玑的门户被人打开,战火一起,必将生灵涂炭,那他死后,还有何脸面去见先皇。
“朕身上的毒,可解?”皇帝寄希望于陆烟萝。
不料陆烟萝摇了摇头:“您身体里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今日我也是没办法,以金针刺穴,暂时逼出来一点,勉强让您醒了过来,若想解毒,请恕我无能为力。”
若是能在早上十日,陆烟萝尚且有三成把握解毒,可今时今日,一切都晚了。
“可笑。”半晌,皇帝嗤笑一声,如泣如诉:“可笑,朕这一生……虽未能……为我朝开盛世,但至少……朕励精图治,报百姓吃穿无忧,谁能想到,最后竟是栽在一个妇人之手。”
“扶朕起身。”皇帝颤抖着伸出手交给秦雪琳,让她搀扶他去书案处。
秦雪琳看了看陆烟萝,后者缓缓点了点头,秦雪琳随即用力将人扶起,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书案后坐下。
“陆烟萝,你要的圣旨,朕可以给你,但……京中已经没有足够的粮草,且远水解不了近火,为今之计,只能去青通二州调粮,这份圣旨,我交给楚宸,由他随你一同前往青通二州,再押着粮草去天阙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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