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易低头看向长安的右腿,顺着他的目光,长安发现自己缠着右腿的白布沾满泥浆,有些地方黑乎乎的,有些地方红了一大片,温易的眼角微微泛着红色,他抱起长安轻轻的把她放在**,“等我一会。”
长安点点头,温易大步走出房间,长安低着头扒着白布条,血肉模糊,伤口处的腐肉翻白,长安的心在滴血,妈呀,上次刚割完又得割了!
简直吓死个人!
几个小丫鬟端着浴桶,水桶,有的人偷偷的看着长安,只瞄了一眼便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有的人看到长安右腿的伤口,小脸吓得惨白毫无血色,长安一脸淡定着扒着白布条,白布条整个都浸在血肉里,每扯一下都像在扒自己的皮。
“药。”
长安抬眸,温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长安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看,她朝温易露出一个礼貌至极的微笑。
温易叹了口气,满眼的心疼,毫不掩饰,看得长安心突突直跳,“明天鬼医便到,你的腿我一定会恢复。”
“谢谢。”
长安垂着眸,胸口那颗欢悦的心又不是她的,喜欢眼前的人,也不是她,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占据别人身体的外来者。
随着温易的离开,心跳也逐渐平稳,小丫鬟们伺候着长安梳洗。
长安拿着匕首纠结的看着自己的右腿,一次次的拿刀子割自己是什么梗?
闭着眼割吧,又怕割错,不割这腐肉会越来越多,还有可能招来虫子,本来已经疼得够厉害了,再招来几只虫子,那画面太美好,长安不敢想象。
长安再次看见鬼医少年时,他垂着脑袋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走路的姿势都不太正常,脸上没一处好肉,连着嘴也是肿的,也不知这孩子遭了多少罪,倒是他身边那个傻大个一脸餍足的表情,走起路能生风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少年。
鬼医少年扭着一张脸,见到长安想笑,嘴角一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姐姐,又见面了。”
长安也笑着应道:“是啊,又见面了。”她转眼看向傻大个,先发制人,关切的问道:“那天晚上,是不是找得很辛苦?”
鬼医少年有苦说不出,他就说呢,平日里大傻子都不会躲着他,就算是碰到下雨……大傻子也会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鬼医少年一脸真诚,只是口气十分恶劣,“温易这孙子,本事真不小。我还没说需要什么,他一股脑就都给找齐了。”
他取下背着的小包裹,叹了口气,“为了你我可是连压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几天后的酒水钱可以给我免了吗?”
长安一脸懵逼,“什么钱?”
鬼医少年瞪大双眼,“你不知道吗?”
长安冷静一下,她抬头看着门口,大门遮得严实,少年动作利索的开始动手,面对鲜血淋漓的场面,他仍是笑得没心没肺,好似手里割切的是棵菜,不具备任何有生闷的,井井有条,纹丝不乱。
长安没有回答,她转移话题,“你拿着手里这把刀,就没有过慌乱的时候吗?”
鬼医少年笑容一滞,“自然是有的。”
长安自顾其说,“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人也都会有慌乱的时候……”长安深呼吸一口气,意有所指,“有些事有些人,不想让你知道,但是瞒不了一辈子。”
鬼医少年皱着眉,“你不知道便不知道呗,说得这么文绉绉做什么?”
烦死了,简单直白的说出来不就好了,非得拐弯抹角。
“好吧,你是指什么事?”长安一头雾水,她是真不知道温易做了啥。
少年打了个蝴蝶结,满意的手工,撇撇嘴,“温易那小子,他发了几张婚帖,是你与他的。”
长安点了点头,“哦。”
大概宿主心愿算完成了,还剩个当土匪,成亲后就跑……噫!贼刺激!
少年动作不太正常的靠着坐了一会,说得那叫一个豪情万丈:“你放心,成亲当日这腿肯定能好!”
长安忧心忡忡的想着要去哪、劫富济贫,坐上马车颠簸了一路,七拐十八弯终于双脚站地,头昏眼花一路被人搀扶着,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自家那个被烧成灰的府宅,完好无损的立在眼前,小丫鬟扶着长安进入焕然一新的府宅。
长安捏了一下右腿,稍微有点疼,这些日子时不时捏几下,她都快成习惯了,里屋点着檀香,闻着有些淡香,现下天微微热,长安有些摸不准。
丫鬟恭敬地问,“小姐,您要休息吗?”
长安点了点头,真是一病什么毛病都来了,毫无原因的,时不时头疼眼花,爬上床沉沉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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