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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经:骗子住手_任梵无音(第346章 缘由天定:见者有份) 第(2/6)页

喧嚣声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刚出炉的炊饼——三文钱两个——”

“舜东来的丝绸——瞧瞧这花色——”

“磨剪子嘞——戗菜刀——”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天南地北的口音。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糖人从江斯南身边跑过,险些撞到他身上,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祖母:“慢点跑!仔细摔着!”

街角处,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在卸货,沉重的木箱压在背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涔涔。一旁茶摊上,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大口喝着粗茶,聊着昨儿码头上的见闻。

江斯南在一个说书摊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前围了十来个听众,多是些短衣打扮的市井百姓。老者手持一块醒木,正讲到精彩处:

“……话说先帝爷那年微服私访,扮作寻常商贾,只带了两名侍卫。行至沧州地界,遇上一伙强人拦路。那为首的贼人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各位猜怎么着?先帝爷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笑问:‘好汉,这山路崎岖,为何不修?这树木稀疏,为何不种?’”

听众中有人笑出声。

老者醒木一拍:“那贼人被问得一愣。先帝爷又道:‘你既有开山之志,为何不为百姓开一条坦途?既有栽树之心,为何不为乡里栽一片荫凉?’就这么三言两语,竟说得那贼人羞愧难当,当即扔了刀,跪地请罪……”

故事自然是演绎过的,但江斯南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动。

他想起父亲江千鹤曾说过的话:“朝堂之高,高不过民心;江湖之远,远不过人情。”当时他不甚理解,只觉得是父亲经商多年悟出的圆滑处世之道。如今站在这市井之间,看着这些为生计奔波的面孔,听着这关于“先帝与贼人”的市井传奇,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权势如楼台高阁,巍峨庄严,令人仰视;民心似街巷流水,看似寻常,却无处不在。高阁需地基稳固方能屹立不倒,而那地基,正是这川流不息的民生百态。二者看似相隔云泥,实则互为根基,缺一不可。

这道理,在星辉阁把玩珍宝时想不到,在这喧嚣市井中,却忽然通了。

......

说书摊散场时,已是申时初刻。

江斯南随着人流缓缓移动,不觉间拐入一条窄巷。这巷子比来时那条更窄,两旁房屋低矮,墙皮斑驳,有些地方露出里头的黄泥和稻草。晾衣竿从这家窗口伸到那家窗口,上面挂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前方不远处,一个男子背着大小包袱,正急匆匆赶路。他身材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脚上一双草鞋已磨得起了毛边。

许是包袱太重,他走得有些踉跄,在一个拐弯处,最上面的一个蓝布包袱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转眼就消失在岔道口。

江斯南快走几步,弯腰拾起包袱。入手颇沉,布料粗糙,边角处磨得起了毛。他正要开口呼唤,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这位公子,你捡到他人的包袱,见者有份啊。”

声音不高,却带着市井特有的油滑腔调。

江斯南转身。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个子不高,精瘦,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滴溜溜转着,上下打量着江斯南。他穿着与那失主相似的灰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净些,袖口处还特意缝了两块深色补丁,针脚细密整齐。

青年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只停在嘴角,未达眼底。

“什么见者有份?”江斯南平静地问,手中仍拿着那个蓝布包袱。

青年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接过包袱:“公子是明白人,这捡到的东西,独吞了心里也不安生,不如咱们二一添作五。”说话间,他已解开包袱结,里面露出一个用旧棉布裹着的物件。

他三下两下扯开棉布,一个白玉雕成的小兽出现在两人眼前。那玉兽约莫巴掌大小,雕的是麒麟踏云的样式,玉质看起来温润,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哟!”青年低呼一声,拿在手上掂了掂,眼中冒出精光,“公子,您瞧瞧,这可是宫里才有的好东西!您看这雕工,这玉质——发财了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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