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一渡缓缓起身,向成德帝行礼,然后继续道:“目的就是挑拨皇子关系,扰乱朝纲。大皇兄和太师,恐怕都中了他人的离间计。”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卫弘睿和魏仲卿台阶下,又暗示背后另有黑手,将水搅得更浑。更重要的是,它提醒了成德帝,皇子相争,渔翁得利。那个“渔翁”是谁,就值得深思了。
卫弘祯深深看了崔一渡一眼。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那些粮草为何来得那么及时,为何要以“三皇子之命”的名义送来,为何沈沉雁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这位一直以闲散王爷自居的三弟,藏得真深。
成德帝大笑起来,打破了殿内凝固的气氛:“三皇子言之有理!来,今日是庆功宴,不谈这些扫兴之事。奏乐,起舞!”
丝竹声再起,舞姬重新登场,殿内又恢复了热闹。但每个人心中都各怀心思,表面的欢笑掩饰着暗流的涌动。
宴席继续,崔一渡却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走出太极殿,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深深喘一口气,仿佛要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浊气全部吐出。
宫门外,梅屹寒已经等候多时。见崔一渡出来,他立刻迎上前,低声道:“殿下,沈统领和楚老板已经在府上等候。”
崔一渡点点头,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融入京城的夜色中。
崔一渡走进书房时,沈沉雁和楚台矶正在闲聊。
“殿下好手段。”楚台矶笑道,“一石三鸟,既解了北境之危,又敲打了大皇子和魏太师,还让二皇子欠你个人情。”
崔一渡摆摆手,在两人对面坐下:“不过是顺势而为。若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也成不了事。”
沈沉雁为崔一渡斟了杯茶,神色严肃:“截粮的那些人,臣仔细查过,都是死士,行动前服了毒,没有活口。令牌确实是魏府的制式,但做得太明显,像是故意留下。”
“魏仲卿没那么蠢。”楚台矶接过话头,“我的人查到,司淮前几日私下见过大皇子府的一个管事。”
崔一渡皱眉:“司淮?”
“正是。明面上是魏太师弹劾大皇子,暗地里两人又有勾连……”沈沉雁皱眉,“这唱的是哪出?”
崔一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中闪过寒光:“双面下注,或者互相利用。大皇子想借魏太师之手铲除二皇子,魏太师想借粮草之事扳倒大皇子,两人各怀鬼胎,又怕对方反咬一口,所以暗中接触,试探虚实。”
楚台矶点头:“殿下明鉴。不过这次殿下插了一手,他们的计划都落空了。”
“落空是暂时的。”崔一渡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北境战事虽平,但朝堂之争才刚刚开始。大皇子和魏太师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凯旋,声望正盛,也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而我……”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而我这次露面,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窗外鸟的啼叫,更衬得夜色深沉。
良久,楚台矶才开口:“殿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崔一渡轻轻吐出一口气:“静观其变,但也要做好准备。沉雁,你继续查那些死士的来历,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台矶,你手下的人,继续盯着大皇子府和魏府。”
二人齐声应诺。
崔一渡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入。远处的皇宫灯火辉煌,太极殿的宴饮想必还未结束。那些欢声笑语的背后,是无数算计与谋划,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而他,已经踏入了这张网。
“对了,”崔一渡忽然转身,“小江那边,有什么动静?”
楚台矶答道:“江公子宴席结束后就直接回了府,没有与人接触。不过据眼线回报,宴席上二皇子曾与他低声交谈了几句。”
“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看口型,似乎提到了‘三弟’二字。”
崔一渡轻笑。这位二哥,果然不简单。一场庆功宴,他就看出了端倪。
“殿下,我们要提醒江公子吗?”沈沉雁问道。
“暂时不用。小江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下一个时机的到来。
......
次日清晨
成德帝单独召见了沈沉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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