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华惠允见龙颜震怒,一下有些难以插嘴,等一下死寂下来,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启禀皇上、娘娘,二殿下的伤没有大碍,只是伤口长了些才流血多。现下敷了药包扎好了,也就没事了。好在现在入秋,只要忌口,不会有问题的。”
韫姜忙去看,那伤口自鬓发绵延到额头的一点,伤疤倒不用怕,就算留了,头发一遮就看不大出来了。现在包扎好止了血,看着没那么触目惊心了,她才心里安定了些,手却仍止不住地颤着。
再阳拉住韫姜的手,引着她一起站起身,微笑道:“儿子没事的,母妃别担心。”他越过韫姜,看向她身后跪倒在地的恪贵妃母子二人。
恪贵妃憋红了眼眶没有落泪,再勋死咬着唇,可惜眼泪仍旧止不住似的滚落下来。他知道徽予想要一个亲爱兄弟的儿子,于是开口:“父皇,四弟其实是无心之失,也是儿子不当心的缘故。还请父皇别责怪四弟了。”
韫姜微微示意再枫,再枫于是也紧跟着添了一句:“是啊父皇,四弟心底里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过是赛场上玩儿罢了。”
韫姜揩了揩泪,声音因为哭过而变得有些沉闷:“皇上,勋儿也还小,哪有那个心眼呢?”
三人开口求情,加上再勋诚恳地认错,徽予才收敛了怒气,他旋身对韫姜柔声道:“扶着阳儿回去好好休息吧。”一面又叫华惠允跟着去伺候。
再阳迟疑了一下,本想撑着继续完成这场毬赛的,可又怕伤口恶化,叫韫姜白白多担心一场,于是才答应着,连同再枫,一起跟着韫姜走了。
等韫姜走得远了些,徽予命人收拾残局,该退的都退下去,只留恪贵妃母子跪在他跟前。他也没伸手去扶恪贵妃,也没叫他们起身,只冷声道:“把再勋送去馺娑宫养,定城也快到议婚的年纪了,你好好调养定城,别再把孩子养坏了。”
恪贵妃愕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寒气的徽予,她几乎没有感受过这样冷漠又狠决的徽予,这样的无情,几乎让她陌生。对徽予来说,宠妃是一码事,皇子乃是皇家血脉,又是另一桩事。再勋是衔接郑家的一个纽带,但决计不能被养成郑家的棋子。
从前徽予看再勋功课用心,也孝顺,也就没多干涉恪贵妃抚养他的事。但现如今看,再勋的劣性已经慢慢显露出来了,是和郑家人一样的桀骜与好胜之心。好胜之心不是不能有,但决计不能太过了,过则不虞。
他不是没考虑过恪贵妃成为皇后的事,虽则几率渺小,但总有万一。万一到最后,恪贵妃真成了皇后、乃至太后,再勋可不能成为一个被郑家人操控的储君、皇帝。徽予本就想寻个时机,将再勋接出朝阳宫,好削弱他对郑家的感情。因恪贵妃抚养孩子上用心,倒一直没个好缘由。
另则,万一郑家有异心,此举也能成为检验郑家的一道坎……
不成想竟然是这样,让徽予下了这个决心。
他甩袖负手离去,不留恪贵妃与再勋一点求情的机会。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怕恪贵妃的人见着你么?”盛妃抬手止住昭嫔请安的动作,示意她软榻上来一道坐着。
昭嫔不以为意地轻蔑道:“她现在正焦头烂额呢,哪有这闲工夫来管我去哪了?我就是大摇大摆地进来,她也不会知道的。”
“这事可真是老天爷送的礼了。”盛妃抿唇一笑,动作都轻盈欢快了好些。
“我那表兄弟,脾性跟恪贵妃是一路人,而且年纪小,容易叫人嗦摆,一激就不成了。”昭嫔见恪贵妃难过,心里幸灾乐祸的。
“婵杏同小城子有些往来,这件事虽重大,但也问出点事来。”盛妃转脸示意婵杏把事儿说了。
婵杏于是接话,也是一幅落井下石的嘴脸:“听说皇上生了大气,已经重新辟了远远的帐子给四殿下,隔开了他二人。往后只许恪贵妃一个月去见他三回,还要御前的人都跟着。另则,替恪贵妃与四殿下求情的一概不见、一概不理,连德妃娘娘都说不上一句话。恪贵妃磕破了头,也只叫人请了回去。还说若再吵闹,就不许他们母子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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