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后退几步,玉靥酡红,只敢盯着地面:“这些话……王爷还是不要说的好。如今你是本宫的妹夫,本宫亦是皇上的裕舒夫人,花灯节上的邂逅不过是年少之事,王爷何须再铭记。”她拧紧秀眉,狠下心说,“更何况……没有假若。这些话本宫权当未曾听过,也盼王爷忘却。本宫在此谢过王爷劝慰之语。还望王爷善待本宫小妹,不要再做他想。”言罢匆匆行了一礼,未等徽延回话就转身疾步离去,独留徽延一人原地惆怅。
徽延脸色煞白,呆呆立在原地,目光凝滞,看着韫姜离去的方向。直到满头的汗淌下来,不适的瘙痒将他拉回现世。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甲在手心烙下了猩红的印记,灼热无比。
小厮穆谦见徽延回过神了,方才敢上前,扶住徽延的手臂小声说:“王爷,行宫里人多眼杂,还是快些离开回府罢。”
“她宁可为皇兄黯然神伤,也不愿……”徽延露出含怒又悔恨的表情,黧色的剑眉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穆谦摇摇头,说道:“王爷,即使你们两情相悦也是别无他法的。如今傅主子身为皇上嫔妃,这身份便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啊……”顿了顿,穆谦觑着徽延难堪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更何况襄王有意,神女无梦。王爷,咱还是回罢。至少……至少府中还有王妃娘娘在等殿下。”
“穆谦,除了本王自己,只有你知道本王为什么娶韫姒。”他深翕一气,“迎茜宜与吟兰入府,是本王为助皇兄稳固社稷江山而做出的无奈之举,而韫姒……她对本王一往情深,可本王当初答应这门婚事,仅仅是为了……”他的语气充斥着亏欠,“那张神似她的脸而已。”
令人生骇的死寂,穆谦不敢再看徽延的脸色,只盯着菱形的砖石,头冒冷汗。
终于,徽延郁郁开口:“回府罢。把……把书房里那些丹青全都收起来罢。”
穆谦长舒一口气,叹息道:“殿下,这样也好。”
徽延眼角低垂露出了寂寞的笑容:“至少她真心爱慕皇兄,罢了,本王何苦平添她的烦恼。今日是冲昏头脑了,一时唐突。日后见了避开些,也许久了她也就忘了。”
韫姜这厢急惶惶朝愈宁处疾步而去,离近了些,韫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了心绪后,方才又提步上前。
见愈宁抬起头来,韫姜又下意识地抬手抚上面颊,感觉到肌肤稍凉,方才安了心。
愈宁见韫姜虽然神色平常,然而眼神却还有些飘忽不定,躲闪着自己;而且她耳根飞红,尚未完全散去,心里的猜疑便落了实。
愈宁上前几步,屈膝施施然行了一礼,刻意加重咬字:“裕舒夫人。”
韫姜蹙眉看着愈宁,脸色难堪而尴尬,声音压抑:“回房罢。”
“主子,”愈宁出声唤,“奴婢不会禀告太后,然而您应当……”
韫姜情绪低沉,口气一反常态有些生硬:“本宫心里很清楚,自己是谁,该做些什么。”
“……”愈宁被噎得不发一语,只好垂首陪着韫姜回房。
路上仅能听到橐橐的脚踏石路之声。
路边蓁蓁的木槿花娇艳,可是看在韫姜眼中,却灰暗如尘。
……
这厢雪儿捧了彩绘小奁走近了御药房,遥遥看见匾额了,雪儿心里就打了个转儿,悄悄将里头纸条取出,将小奁纳入了袖中。
提裙入了内,雪儿四下张望了会儿,只见得一个面生却又憨厚忠实的太医,于是连忙上去打了个礼噙笑问:“这位太医大人,奴婢这儿有个方子,可否劳您给奴婢瞧上一瞧,看看是否妥当?”说着话儿就以双手将纸条奉上。
那憨厚太医倒也平易近人,并不推脱,含着蔼然的笑,说道:“姑娘客气,身为太医本职如此,何来劳烦?”
说着展开纸条眯着眼看起来,一壁看一壁念念有词,瞧了瞧思忖会儿道:“此乃养颜古方玉红膏,里头用料虽不十分名贵,也不繁杂,却着实是个好方子。”
雪儿凑近了一壁看,一壁连连颔首。问罢了,噙笑谢过,又作了礼,方才退后离去了。
走了几步,雪儿蓦地想起主子的吩咐,于是赶忙又折回去叮嘱那太医:“太医大人,宫里行事万般小心仔细,今日之事虽小,却也不便向外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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