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人朝两人投来好事的目光。
赵相思长眉越颦越深，“你当初替真田让熬堕胎药，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了。难不成还想将这锅甩我身上？”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跪在这算几个意思？告诉大家，我是个心黑的女人，能让一个瘸了腿，还打着石膏的人向自己下跪？”
“我……”
“废话少说，站起来！”
姜云烟赶紧点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她身体打了个晃儿，仍坚持低着头对她。
赵相思越见她这副样子，越是生气。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说的话，我要走了。”
“别！”姜云烟拽住她的袖子，祈求地看着她，“我想求您一件事。”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赵相思扫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跟她的距离。
姜云烟低头揪着病服一角，抿唇道：“我……想求您收养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走廊格外得静，只能隐约听见窗外的一点风声。
“啧。”
一声嗤笑从赵相思嘴角溢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在求您。”
“很好，那我也认真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不会要。你愿意生，那就留给自己抚养，别想着把麻烦扔给旁人。尤其——是你曾经想要害的人。”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办法了解我的罪过，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我爱这个孩子，也不觉得他是个麻烦……”姜云烟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里溢满了爱意。
赵相思看着她这副模样，竟有一丝共鸣。
她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医院长廊上站了很久很久的少女……
只是两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当年的她，即使混迹街区，也要养下这个孩子，但姜云烟却选择丢弃？
“为什么？”赵相思开口，声音冷淡。
姜云烟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您说什么？”
“装什么傻？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我收养这个孩子？你自己却不养？”
“我……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姜云烟冲她微笑，那一刻，赵相思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死气。
联想到方菲说过姜云烟有可能会自杀的事，她眉毛蹙得更深了。
“我劝你不要做什么傻事。死不能赎罪，活着才可以。”
“我欠下的债，这辈子是无法还清了。如有来生，我希望可以还清这一切，然后好好和他在一起。”
赵相思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就是真田让，她不禁纳闷，“真田让几次动手打你，甚至喂你堕胎药，走的时候，更是毫不犹豫地将你抛弃。这样的男人，你究竟爱他什么？”
姜云烟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目光变得柔和。
“我永远也没办法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带给我的，远不是爱那么简单。我其实不羡慕你有明宣廷那样爱你、护你、时时刻刻想着你的丈夫，我更羡慕的是，你们的两情相悦。”
“他爱你，你爱他。彼此心悦，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白首不离。”
“这是自然。我和宣廷，不止这一世，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赵相思凝视着她，语气格外认真。
姜云烟愣了下，随后笑道：“这是一定的，是我失言了。”
赵相思蹙眉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陪着真田让殉情？”
姜云烟沉默，似在默认她的话。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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