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甘然不再掩饰心底的不耐烦,啪一声合上诗集嗤笑道:“大历朝早不时兴贞节牌坊了,偏吴氏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知道自己没用,知道外祖家靠不上,怎么就不知道趁着于老夫人还怜惜大房时早早改嫁,再为自己和女儿寻摸一门强有力的靠山?
风言风语不过是一时的,自家过得舒心过得好才是一世的牢靠。
枉费大老爷在时,吴氏还曾做过当家主母、念家宗妇。
眼界这样短浅,她就不该和吴氏讲什么人权,真是自讨没趣。
念甘然即失望又烦躁地倒进薄被里,望着帐顶低声叹道:“可惜魏四姑娘死了……”
她用过奈香阁的东西,吃过魏家酒楼的名菜,早就笃定魏明安和她一样同是穿越者,不过她不想和奸臣之女相认,只想等彼此出阁身份转变后再看是否合适,不相认能相交也是好的。
可惜魏明安还是病死了。
再没有另一个穿越者,能和她共享在异世挣扎的孤独和寂寞。
孤家寡人。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深刻而身体力行地诠释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念甘然苦笑中渐渐泛起红亮似火的光彩,“死了也好,以后我就不用束手束脚地怕被人看穿了……”
至少她比魏明安幸运,穿越在念大姑娘死后,还能有机会好好活下去。
上辈子过得不好死得凄凉,这辈子她一定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念甘然闭上眼睛睡去,嘴角挂着的笑意踌躇满志,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念家大房徒留吴氏房中一灯如豆,隔壁公主府却依旧灯火明亮。
念浅安正想跟进荣华院,再和念驸马亲近亲近方便以后套朝事消息,就被安和公主无情地止住了屁颠颠的步伐,“安安才回来,折腾了大半天也累了吧?快回屋休息去,也让你爹自在换洗歇口气,省得还得惦记着你,又得耽搁还没处理的伤口。”
说得好像很慈爱很好听,一脸少儿不宜的笑都快刺瞎人眼了亲!
念浅安很想替臭表脸的安和公主和念驸马脸红,只差没打个吃够狗粮的饱嗝,只得默默滚走。
她不敢脑补奇怪的画面,念驸马沐浴的隔间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你先睡吧。”念驸马捧珍宝似的将安和公主抱回**,低头落下一吻,“我去书房整理要敬上的折子,不必等我。”
他带队归来,明天要进宫递复命的折子。
安和公主深情目送念驸马岔着腿横着走远,声音慵懒地吩咐刘嬷嬷给外书房送夜宵。
念驸马蹲在书案后一脸甜蜜地用完夜宵,等下人收拾走空碗合上房门后,脸上的甜蜜化作月色般的清冷,抬眼看着墙角道:“此去江南查出的首尾,都记在暗号中。你拿回去,亲手交给你主子。”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隐在门后,接住念驸马随手丢过来的密信,无声抱了抱拳,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念驸马静坐片刻,才起身推开房门,招来小厮吩咐道:“明天一早就将拜帖送去刘家。”
小厮接过名帖,恭声应下。
次日和安和公主用过早饭,念驸马就陪爱妻边散步消食,边携手赏绢花放风筝,报行程活似在说情话,“待会儿见过皇上后,我就去刘家拜见叔父。叔父多半要留饭,你不必特意赶去,和安安一起好好吃饭,别记挂我,嗯?”
安和公主简单应的一个好字,答得同样能甜得腻死人。
念浅安深深怀疑夫妻俩不仅是真爱,还互为彼此的迷弟迷妹,于是也不去做电灯泡,得知念驸马今天行程很忙后,就乖乖在绮芳馆边晒太阳边做吃货。
那边念驸马还没出门,这边二门婆子就来报,“李四姑娘来了。”
“菲雪姐姐。”念浅安毫不见外地窝在圈椅里打招呼,挥着爪子道:“瞧你这健步如飞的,可见病都好全了。”
李菲雪抿着嘴笑,走进廊下先福了福身道:“多谢安妹妹想着我,特意请吴老太医去给我诊脉看病。吴老太医妙手回春,一剂药下去就没事儿了。母亲不知多感激,我是奉母命来谢安妹妹和吴老太医的。”
她心病已祛大半,即便不喝吴老太医开的药也没事,却欢喜念浅安对她的心意,送给吴老太医的是足份儿的礼盒,送给念浅安的则是亲手做的鲛绡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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