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长公主同我父皇说，要遍寻名医，为永宁郡主诊治头疼之疾？”
手中倒茶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段壑慢条斯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卫。
神情严肃的侍卫低着头，闻言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并不敢抬起头看段壑。
段壑继续将茶杯倒满茶水，又转头看向另一头，仍旧慢条斯理的询问道。
“那方才，你又说——永宁如今已经不在城中，不在盛都了？”
“……是，我能够感受到，她如今已经不在城中了。”女子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喘气。
她似乎是刚刚奔来，尚未平复好呼吸，又略微停顿片刻调整了呼吸。
“……若是说是头疼之疾，的确是我的失误，可术法原也不至于那般容易的就消散。”
“我修复好了器具，却并未从中感应到她的气息……她此刻定已经离开了盛都了。”
花娘坐在段壑面前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盏身上满是碎裂痕迹的玉雕小人。
她捏紧了手中的玉雕小人，喃喃解释道：“她肯定逃了……只要她在盛都之中，即便相隔百里之外，我原也能够感受到她的，这两年一直如此，可她今日却——想来她已经离开好几日了。”
段壑淡定的“哦”了一声，又施施然喝了口茶，然后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瓷器。
下一秒，青年抬起了手臂，猛然发狠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发出一声响来。
脸上的淡定平静全然消失不见，段壑推翻桌上的茶具，一个又一个的接连砸了好几个。
“没用的东西！让你们日日监视着宋府，你们就让他们跑了？！啊？！不就一个小姑娘么？！”
青年站起来，焦躁的来回走动，张口便怒喝一旁的侍卫，后者只是将头垂的更低了一些。
“废物！一群废物！一群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也不知晓养你们来干什么的！我养着何用！！”
碎裂的瓷器被青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踢动着撞上四周的桌椅，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也是废物！宋淮他们竟然这般做戏给我看！也不知晓是不是将我当成了傻子！呵！呵！”
花娘紧握玉雕小人，眼底闪过几分厌恶与不耐烦，却只是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青年还在来回暴躁的走动着：“不就一个小姑娘么？！有什么可在意的！有什么看不住的！”
他猛然伸手拽起花娘胸前的衣裳，将她拽的踉跄起身，不得不仰头来与他对视。
“一定要宋皎么？！”段壑全然不似平常那般温和，眼底泛着微微的猩红色，满眼狂躁的俯视着花娘，“如今宋淮跟安阳都在我们西越！只要抓住了他们，那、那起兵大宋也是迟早的事情——”
被他如此对待的花娘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好啊，你去，斩杀了宋淮，软禁了长公主，看一看能不能逼得宋帝不战而降吧。”
段壑眼底的狂躁之色更添一份疯狂，不耐烦道：“那——”
“那再看看，动了宋家人的你，能不能在宋皎的指认下，平安无事的从林尽染手中称帝。”
花娘冰冷无情的声音截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眸子仍旧那般与他对视。
眼底的疯狂之色旋即褪去了一大半，段壑沉默的与花娘对视片刻，缓缓地松开了她。
“我曾经与你说过他的厉害，你也不是没有去见识过那个疯子，难道还要继续上当么。”
花娘胸前的衣裳起了褶皱，显得松松垮垮的，她也不在意，只是站在原地冷声道：“如今他有所牵制，也还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只当我是在西越，你非要将自己暴露的那般彻底不可么？”
“……好，行，”段壑咬咬牙，冷声道，“去抓！去将她们抓回来！！”
*
皎皎她们走偏僻小路，便足足走了两日，才翻过了一个山头。
为了不要过于引人注目，几人则打扮成普通模样，与侍卫并未聚集在一处，只让他们在暗中走动，莫要暴露在大众人面前，免得引起过路人的注意，以给那些追兵指认了路之类的。
……虽然不知晓，身后到底有没有追兵。
这个疑问在第三日的晚上，便在山路上得到了解答：他们遭遇了一路凶神恶煞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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