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声提醒：“麦董，老太太该上车了，她现在肯定很累。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神经内科的主任在等。”
他如梦初醒，弯腰去扶，老太太却忽然抬头，望着谢小竹离开的方向，喃喃道：“那个姑娘……是谁？”
“是帮妈妈找到回家路的好心人。”麦科明柔声说。
“哦……”老太太点点头，又低头去摆弄那块绿豆糕，“阿明怎么还不来……冰棍要化了……”
麦科明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妈妈总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老太太在他怀里动了动，忽然说：“那个姑娘……给我擦眼泪……”麦科明的动作顿住了。
“……手很暖和。”老太太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像……像小芸小时候……”
小芸。麦科明的姐姐，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母亲就是从那时开始，记忆一点点坍塌的，丧夫之痛，丧女之痛，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紧紧抱住母亲：“是，很暖和。咱们回家，好不好？”
“好，”老太太难得地顺从，“回家等阿明放学，要吃……”
车上，助理飞快地说：“麦董，刚才钟太太和钟小姐是在参加综艺直播节目，所以找到老太太的事也上直播了，加上你叫人发出去的寻人公告，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关注，现在还挂在热搜上，直播间刚才关了，但网上已经有不少老太太和钟太太的消息……”
麦科明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母亲，一时没反应过来助理话里的含义。
“直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钟太太带着女儿参加那个《带上小小的我去旅行》亲子综艺，”助理划开手机屏幕，语速飞快，“刚才找到老太太的全过程都在直播，现在热搜前三全是这个——谢小竹救助走失老人麦科明母亲豪门儿媳接地气……”
麦科明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谢小竹蹲在母亲面前，手里举着一块绿豆糕，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而母亲正抓着她的手腕，表情执拗又脆弱。配文是网友截取的对话——“妈妈不是故意忘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看哭了，我奶奶也是阿尔茨海默症，她最后几年只记得我小时候的事。”
“谢小竹好温柔啊，完全不像那种高高在上的豪门媳妇。果断路转粉。”
“天呀，谢小竹本来就有钱，现在还救了麦家的老太太，那以后……”
“这个老人家真的是麦科明的妈妈吗？他那么有钱，居然让自己的妈妈走失了，所以有钱人也逃不掉生老病死啊……”
“好想知道后续是怎么样，直播关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呢，那100万的酬金，谢小竹会收吗？”
麦科明把手机还给助理，沉默了几秒。
“压下去。”他说。
助理愣了一下：“麦董，现在热度很高，而且风向都是正面的，钟太太那边也没表态……”
“不是负面不负面的问题，”麦科明低头看着母亲皱巴巴的脸，她已经在颠簸中睡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绿豆糕的碎屑，“我妈病了，不是供人观赏的素材。钟太太那边……”
他顿了顿，想起谢小竹接过名片时那种平淡的神情。
他说：“我很感激钟太太的善意，但希望后续不要有太多媒体打扰我妈妈的治疗。另外，他补充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亲自去道谢。
助理点头记录，又犹豫着问：“那……酬金的事？”
“照钟太太说的办，”麦科明替母亲拢了拢外套，“她说捐给阿尔茨海默病公益机构，那跟她的经纪人沟通，如果她要公开的话，署上她的名字。另外，以我的个人名义捐给阿尔茨海默病公益机构200万，让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就说麦家感谢所有关心，但希望公众更多关注病症本身，而非某个家庭。”
朱望江盯着后台飙升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
他从业三十年，做过选秀、做过恋综、做过户外真人秀，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没有剧本，没有彩排，一个走失的老人，一个失忆的母亲，一个善良的豪门太太，一个有教养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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