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是空荡荡的清明。
模糊不清的视线也缓缓清晰起来,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变得僵直黯淡。
羽子凌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地板上,他抬起手拍了拍裹着一圈纱布的脑袋,在虚弱得昏天暗地中,踉踉跄跄地向外面走去。
头重脚轻的感觉使他的步子很不稳,漫不经心的走出了房间,穿越了空无一人的欧式大厅,他终于来到了冷风习习的船舱外。
夜空低垂,没有一丝光亮,神秘而可怕。
呼啸的海风吹起了他白色衣衫的一角,羽子凌站在一米高的护栏前,缓缓放下挡住视线的手,迷茫地看向空茫茫的海面。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樱子笑盈盈地走进了房间,视线定格般不动,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她张大了嘴巴,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神色慌张地跑了出去。
“羽子凌!羽子凌!!”樱子边跑边喊,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双手按在护栏上,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羽子凌微抿着薄唇,目光空洞地看着浩渺的大海。
“羽子凌!”樱子神色散乱的冲出了大厅,来到了凄冷的船舱外。
胸口剧烈地起伏,惊惶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她终于看到了站在护栏前的男子。
心中的重石缓缓落地,拍了拍差点窒息的胸口,樱子神色复杂地走了过去。
羽子凌神色僵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纤长的背影在夜幕下有些沧廖落寞。
“你醒了?”停在了他的身后,樱子的语气颤抖低涩,俏丽的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羽子凌无意识地回过头来,脸色昏暗无光,他看着她,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被他这样不冷不热的眼神凝视,樱子的心底隐隐有些惧怕,但是她咬了咬嘴唇,努力平定着心头的恐慌和不知所措。
“你……”她只来记得及吐出一个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脸色冰冷黯然,羽子凌闭了闭眼睛,侧过身不再看她,语气阴沉得像耳畔肆虐的海风。
“………”樱子微微提了一口底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悄然垂下眼睛,暗暗地想了想,才低低道:“那天晚上你受伤了……我不放心…所以把你带了回来……”
“我要回去——!”冷郁无声地笑了笑,羽子凌低沉地说,语气不容反对。
“可是,你的伤……”
“我说了,我要回去——!”悄然加重了语气,羽子凌阴郁地回眸,冷视着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看着他犀利冰冷的双眸,樱子哑口无言,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快要窒息。
“你的伤还没有好,我知道我留不住你的,只要你养好了伤,我会立马送你回去——?”但是下一刻,她还是正视着他,坚决的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
羽子凌苍凉地勾了勾嘴角,神色更加冰冷阴翳,“我现在就要回去,也不需要你送,但是你最好不要阻止我,否则……”他冷对着她,低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樱子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色一连变了数变。
空气凝结成了寒冰,让人透不过气来。
船舱外,穿着西装,轮番守夜的保镖们远远地看着这边,眼神分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晚冰找不到我,她一定会很着急的,我要回去,我一定要马上回去……”仰起头,望着冷寂暗淡的天际,羽子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眸色变得坚定清澈。
樱子淡淡地摇头,有些失落,又有些难以置信。
羽子凌转过脸来,看着神色苍白的她,空空地笑了笑。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让你回去……”握紧了手指,樱子低低地说,下意识地避开他阴洌的眸子。
下一刻,抬起头来的她倏地瞪大了明眸,震在了原地,似乎意识到了对方要做什么。
“不要啊——!”她声嘶力竭地呼喊,并且伸出手去。
羽子凌后退了几步,一手扶住栏杆,双腿交错翘起,跃了出去。
“哗啦——”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溅起了两米高的水瀑,翻滚着青涛白浪,瞬间吞没了掉下去的男子。
“羽子凌——!”双手抓着栏杆,樱子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大喊,“羽子凌——!!”
“羽子凌——!!!”
轰隆汹涌的海浪声此起彼伏,呼啸如卷雷的海风在耳边飒飒作响,吹乱了她的长发和眼泪。
“小姐——!”几个黑衣保镖大步跑了过来,面色惊恐的拉住了身子大幅度倾向船外的女孩。
“快下去救人啊!”贝齿轻咬着,樱子慌乱地急喊,布满泪花的面色苍白如纸。
默默地点头,七八个抱着救生圈的男子齐刷刷跃下了护栏,浸没在一片铁蓝色的波涛汹涌里。
人群如潮水一般从舱内涌了出来,船舱外起了一阵巨大的**………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在几位属下的随从下,气宇轩昂地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着混乱的场面,他皱了皱眉,侧过身,“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语气淡漠却威严。
“先生,好像是小姐救回来的那个男子跳海了……”恭敬地垂下眼帘,一个属下低低地回答。
听得那样的话语,中年男子定住了脚步,似是而非的眯了眯眼睛,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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