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人持棍,一人握剑。
“丹丘生!今日我定要和你分个高下!就是不知道你那破剑,挡得住我手中棍否?”
青衫客朗声笑道,声震群山积雪。
“你岑夫子的棍,自然厉害,但在下的剑,也未尝不利。”
白衣客微笑,剑未出鞘,剑气已冲九霄。
棍影如龙,剑光如虹。
雪崩为之让路,云海为之分开。
他们打了三年又三年,从昆仑绝巅打到天山之麓。
从长江源头打到东海之滨。
打碎了无数山头,惊动了无数宗门。
也彻底打响了“西北第一棍”与“长安第一剑”的名头。
因为天下只有一个第一,所以他们谁都不服谁。
世人皆以为他们是生死宿敌,见面必分高下。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次交手,他们都能从对方手中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他们彼此印证彼此的道,印证手中的兵。
印证那颗不甘寂寞、欲与天公比高的心。
岑夫子记得,自己与丹丘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长安。
那日黄鹤楼虚影压城,已然到了天地将倾之时。
白衣客仗剑登楼,回头对在人群中救灾的青衫客笑了笑,说道。
“今日,便要叫你好好看看,我闭关多年领悟的剑意。“
“老岑,你永远都比不过我了。”
青衫客骂骂咧咧,想要赶上,却被对方一剑荡开。
最终,白衣客一人一剑,飞身于长安与黄鹤楼之间。
他用一剑,斩断了黄鹤楼与天地的连接,也彻底斩断了自己未来的生机。
他消失了,不留任何话语,就这么消失在了人间。
只留下一个崭新的名号,留存世间。
他叫丹丘生,成了大献第一剑圣。
而西北第一棍,也在同一时间不复存在。
只剩下一个脾气越来越古怪,整天念叨着要找个能接自己棍子传人的糟老头。
岑夫子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讨厌家伙的日子。
可直到此刻,看着场中那黑衣青年收刀的模样。
看着那昏迷徒弟最后满足的笑容。
某些被岁月尘封的东西,汹涌而出。
他仿佛又看到了昆仑绝巅的雪。
看到了东海之滨的浪。
看到了黄鹤楼消散时一道离开的的白衣。
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又比谁都骄傲固执的白衣剑客。
他们也曾意气风发,少年模样。
白衣枕剑,青衫抚棍。
“丹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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