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杂音吵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周行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周行的外套。杂音来自门外,她听到了简骋的声音,简骋貌似很不冷静,在大吵大嚷,沈冰在劝他,但效果甚微。她留神去听,也听到了周行的声音,周行说了声“你先冷静”,然后被简骋骂停了。
简月坐起来,还是有点头晕乏力,于是走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热水,双手捧着滚烫的纸杯,吹散水面的热气小口小口喝了半杯水。然后放下纸杯,扯掉扎着头发的头绳,用手捋了捋头发重新扎住。
把自己收拾整齐,她才朝房门走去,一把拉开了办公室门。
“我姐现在病了,我要带她回家,你们连病人都要审吗!”
简月拉开门,喧闹的楼道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她。周行向她走去,但是简骋比他速度更快,风似的跑到简月身边,搂住她的肩:“姐,哪里不舒服?感觉怎么样?”
简月即平静又清晰地对他说:“我没事,你不要在公安局吵闹。”说完又去问周行,“去审讯室吗?”
周行:“什么?”
简月:“我醒了,可以问话了,去审讯室吗?”
方才的情况很好理解;她晕到了,被周行带回公安局,简骋上门要人,要送她去医院,但是周行不允许,所以一直耗到她转醒。她认为周行是担心她有机会和简骋统一说法,为了避免他们串供。
周行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他脸色很难看,心里五味杂陈,道:“楼下会议室。”
简月又问:“骋和我一起?”
周行不回答,率先下楼。
沈冰和简骋一左一右走在简月身边,三个人来到会议室,周行和师小冉以及另一名骨干已经就坐。师小冉拉开身旁一张椅子,道:“月姐,你坐这里。”
简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简骋和沈冰坐在她对面,长桌首尾坐着周行。周行拿着在丛丽媛家里发现的遗书,问简月:“你看了吗?”
简月垂眸下视,不露情绪:“看了,洪途给我的。”
周行把遗书放在桌上,又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简月道:“我想说的很简单,我今天才知道简东林死了,而且尸体就埋在屋子里。简东林的死与我和骋——”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神惘了惘,但又很述上前话,“没有关系。”
因为乔安娜那通电话,周行自然对她将信将疑,他对简月的疑心没有对简月产生影响,反而将他折磨的心焦意乱,道:“简东林是你的父亲,可你直呼他的名字,你和他感情不好?”
简月终于肯正视他,眼神静的像一滩死水:“实话实说,我和他没什么感情。他酗酒赌博还家暴,他在世时很少主动回家,要么喝醉了被人抬回去,要么回家拿钱。有一次他喝醉了,那天我妈不在家,他逼我用手接他的烟头,我躲了,他就把烟头塞我嘴里,我喊烫,他就灌我喝整瓶的白酒。”说着笑了笑,“你们不是一直夸我酒量好吗?从小练出来的。”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一点点结成冰,直瘟到了冷水里。
师小冉眼眶发红,在桌子低下偷偷抓住简月的手。简月对她淡淡一笑。
周行长时间没有说话,沈冰只能接着问:“可是简老师,简东林就被你妈妈埋在屋里,你就没有察觉吗?”
简月仰头望着天花板,慢慢叹出一声气:“察觉......其实也有察觉。比如简东林消失的很突然,比如那间屋子突然被上锁。我曾经也觉得奇怪,但是没有深究过。可能我从内心深处是很盼望他消失的吧。”
简骋道:“我们只知道简东林失踪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全家都不关心。他死的好,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过安稳日子。”
沈冰转过头看着他:“他也虐待过你?”
简骋:“你想听的话,我能讲一天一夜。”
沈冰也问不下去了,于是把目光投向周行,想让他拿主意。
周行静坐不动,若有所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久而久之,他看看手表,道:“简骋,带你姐姐回家休息。”
简月:“你不问了?”
周行看了看她,目光深长又凝重,道:“不问了。这几天给你放假,不用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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