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里,那位涉冰而来的女孩在官家的悉心调养下,渐渐恢复了神智,告诉了众人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那名“女鬼”整日里在泗水城游**,为的就是巧言蛊惑像她这样年龄的女孩,骗其喝下可以使人半梦半醒的迷药后,带到对岸被信奉邪教反贼们占领的小城,高价卖给教徒,做祭祀生殉。而仅仅来到泗水城几个月的蒋武正是那女人贩的同伙。
他们选择傍晚,用这样一种方式渡河,是因为蒋武认定了胆小如鼠的阿川不敢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就算说出去,别人也不信。
蒋武本想亲自渡她们过河的,可惜,外来的他,不熟悉泗河的水况,为避免翻船只得另辟蹊径。
那一日,蒋武故意对女鬼“视而不见”,正是想要阿川坚信,他所渡是鬼而非人。
若不是那名侥幸从贼窝里逃脱的女孩,阿川不知道是不是事到如今都还对此深信不已。
鬼是没有脚印的,而官兵却明明在岸边发现了脚印。
鬼是没有影子的,早在第一次渡她的那一晚,他就在船首的马灯下看到了摇曳不定的影子。
想了许久,阿川才想明白。
错就错在他把蒋武当成了兄弟。
他信的是人,而非鬼!
后记:
故事讲完了,已经有了些许醉意的老校工讲平底的烈性白酒一饮而尽,然后,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了我:“白同学,故事你也听完了,那你说,这世上到底是有鬼还是没鬼?”
我转眼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脑子里不时地浮现着故事里的情形,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不得不承认,老人家是对的。
这世间其实是有鬼的,那可怕的厉鬼,一直住在阴暗的人心里。心房的角落,阳光一旦被乌云遮蔽,魑魅魍魉便有了可乘之机,把那里变成生杀予夺的十八层地狱。
“嗡嗡嗡!”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接起电话,又听到了顾从柏那熟悉的声音:“白砚云,上午忘了问你了,咱们班新同学你见了没有,有没有美女啊?不会跟初中时一样,咱们班被别的班称为侏罗纪吧?”
我微微一笑,回答道:“有,全都是美女,你赶紧回来吧!”
然后,不等他说话便挂掉了电话。
对面,斜倒在小**的老校工已经微微起了鼾声,我拿起床边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关了房门,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老旧的路灯有三分之二都坏掉了,因为这所私立学校的升学率这些年极地,收益不好,一直没有资金更换。
冷飕飕的秋风沿着山脊冲进校园,打到我的脸上,我拉了拉衣领,搓着手抬头看向了夜空。
一枚镰刀似的的月牙儿挂在空中,反倒斗大的星辰显得比月亮还亮。
美丽的星空让人流连,我索性走进一旁荒草重生的小公园里,找到一块凸起的石板坐下来,尽情地欣赏起来。也许是很少喝酒的缘故,看着看着星空,居然有了睡意,不知不觉和衣倒在石板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位穿着堇色凤袍的古代女子居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头顶的珠玉宝钗在夜风中摇曳声响,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凄惨的笑意,语气中却不乏威严:“哪里来的浪**公子,为何在我家门前流连?”
夜风扑面,我一个机灵爬了起来,四下张望时,哪里有人?
我用双手支撑石板起身时,才摸到石板上似乎刻了字,只是刚才掩藏在荒草败叶不曾瞧见。我打开了手机电筒,拨开碎叶仔细去看,才见上面刻着的是——大明XXXXX之墓。
“这,居然是一块墓碑!”
我屁股着火一样爬了起来。
耳边再次响起了老校工的话:“这个学校可是闹鬼的哦。”
“世上没鬼,世上没鬼!”
我强迫自己稳下心虚,凑近了再看时,才见中间的名号已经被人为凿平了,我跟着顾从柏学过一些古玩鉴定知识,我断定,那些凿痕至少也有几百年了。
是怎样的恶毒与仇恨,才会在人死之后,连名字都凿去,抹平,使其成为无根可归的孤魂野鬼?
“咕咕咕咕!”
不远处的楼顶上,传来一阵夜猫子的叫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个时候顾从柏在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再也不敢看了墓碑一眼,转身,向着宿舍的方向小跑而去。
都说人心比鬼更可怕,宿舍里人心多得是,她该不敢追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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