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赌场出来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周寻终于忍不住拦下她，苦着脸问道：“你刚说的什么劳什子钱庄，我真的是一窍不通啊！你既然懂，你就自己来弄嘛！干嘛非让我当这个什么‘财务总监’？”
何语柔笑道：“怕什么？我都说了，这活狗都能干！”
周寻一脸黑线：“要不，我帮你找条狗去吧……”
何语柔哈哈大笑，引得旁边严肃的赌场打手都频频往这边回头。
“你呀你。”
何语柔扶着柱子笑了半天，才直起腰来说道：“怎么这么没自信呢？还真拿自己当‘混吃等死的三少爷’吗？”
不知是不是故意，周寻居然一脸悲愤地点点头。
何语柔笑得更凶了。
这三少爷真是怪有意思的。
就何语柔的经验来说，一般颜值较高的人都有种天生的优越感，比如周念，就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且人见人爱，没有爱上他的女人都有病；龙九也是，动不动就摆POSE秀纹身秀腹肌，举手投足全是偶像包袱。
但周寻绝对算是个异类！刚认识的时候，何语柔觉得他只是腼腆客气、人挺谦虚谨慎的；后来慢慢发现，他不是装的，是真的低调！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也没有任何可以炫耀的资本。
周寻一脸可怜相，连素瑶都终于看不下去，在一旁笑劝道：“少奶奶快别拿老实人寻开心了。”
何语柔擦着笑出的眼泪：“其实，我哪懂怎么开钱庄啊？都是跟素瑶现学的罢了。……走，先上车再跟你慢慢细说。”
众人离了龙旗帮地界，坐上马车，何语柔这才指着素瑶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父亲是大名鼎鼎的闽浙第一神算张承天，绰号张天师——不是我吹牛，别说这小小的江坪镇，就算在全省你也再找不出比她更好的账房了。”
“原来是这样！”
周寻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满是敬佩地看了素瑶一眼。素瑶面红耳赤摆手说道：“我哪有那么厉害，你们别听少奶奶瞎说。”
何语柔笑叹道：“你们两个倒是挺搭！明明各自身怀绝技，却都妄自菲薄，谦虚得一塌糊涂！啧啧，真气人。”
两人莫名被她取笑一阵，都臊得说不出话来。
木槿见状，忙接话道：“少奶奶，就凭咱们几个人，真就能开起个钱庄么？”
“单凭咱们几个肯定不行！”
何语柔说道：“按着正常流程，像钱庄这种靠钱生钱的大买卖，起码要有个实力雄厚的大老板担保，还要有当地商会、官府的支持，要建金库、请安保……最要紧的，还要时时防备着山贼土匪绿林好汉！所以，就算不是有权有势，那也得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才玩得起。”
木槿看看在座的几个人，似乎一条也不符合。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何语柔笑道：“咱们这回算是特例。因为龙旗帮的背景特殊，恰好绕过了所有难题！而且他们缺钱，咱们缺势力，简直是天作之合嘛！”
周寻却苦着张脸：“你有勇、她有谋，我也觉得你们合伙一定能干成大事！只是，怎么还非得带上我呢？……自己都觉得怪多余的。”
“一点也不多余！正相反，你的角色非常重要，无可取代！”
何语柔正色说道：“你觉得，如果我把素瑶一个人放到赌场的钱庄去，她能撑得住吗？”
素瑶使劲摇头。
何语柔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就算她本事再大，哪怕比她爹还牛、是天下第一神算，这事也成不了。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她只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微言轻的小丫鬟。”
何语柔叹了口气，对周寻说道：“你是个男人，体会不到她的恐惧，也不知道她面临着怎样的凶险。如果我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且不说赌场打手那些粗人，就光是账房先生、她的同行们，就会用各种恶毒的办法，把她收拾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众人一片沉默，低头不语。
“世道就是这样，同一个游戏，你玩的是普通模式，我们玩的是地狱模式。”
何语柔指着素瑶说道：“就像当初她家道中落，若她是个男孩子，兴许还能凭着一己之力帮父亲东山再起，但是并没有人在意她的价值，而是把她当成牲口一样卖掉了。所以，我们输不起。”
周寻点点头：“我懂你意思，我会保护她的。”
“不，你还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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