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龙九的时候，他正在赌场后院的空地办事。
在赌场闹事的五个人已经全部被制服，像种萝卜一样被半埋在土里，只有肩膀和脑袋露在外头：两个涕泪横流地求饶，有一个在破口大骂，剩下的奄奄一息不知死活。而坐在阴凉处的藤椅上的龙九阴沉着脸，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哟，忙呢？”
何语柔探头问了一声，笑眯眯道：“我猜着你就还没吃饭，所以十分贴心地给你打包带来啦！”
龙九见是她，勉强露出个笑容，站起身来对身边那人嘱咐道：“按老规矩办。完事收拾干净。”
那人应了一声称是，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刀来。
木槿众人吓得一闭眼，赶紧缩在何语柔身后。
“你要杀人啊？”何语柔仰起脸问道。
龙九并没有直接回答：“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着，他就带着何语柔等人从小楼后面的楼梯到了赌场二楼。原来这座小楼内部是四四方方的天井式回廊，站在二楼的回字型走廊上，可以俯瞰一楼全部十六张赌桌的全貌。
数名打手在走廊上来回巡视，监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腰里都带着家伙，杀气腾腾，没一个是好惹的。
这回不仅是木槿和夕岚，连向来胆大的王桂花都吓得脸色煞白，小声劝道：“这赌场可真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何语柔安慰道：“没事，有我呢。”
九龙带着他们来到三楼的书房。没想到，这间竟是跟江边小楼差不多的布置，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古董，案头还有把瑶琴，香炉里飘出袅袅香气——跟楼下闹哄哄的赌场真是完全不搭。
“关门。”龙九丢下一句，径自走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
就在何语柔关上房门的瞬间，分明听到从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虽然相隔甚远，却听得真切。木槿就在她身边，听到声音吓得全身一颤，几乎当场就要哭出来。何语柔从她发抖的手里接过食盒，亲自送到龙九面前：
“也不知你爱吃什么，就叫他们随便包了几样。”
龙九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你这女人，当真是不知道害怕啊。我虽然打不过你，可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何语柔淡淡一笑：“你不是个滥杀之人。”
“为什么？”
龙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在江坪地界，我说话就是规矩，就是律法，哪怕有人从我这里凭空消失，官府也不敢追查。”
“我信。”
何语柔点头道：“但你并不会这么做。”
龙九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打开面前的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摆到桌上。
“你爱财，但不屑于洗劫穷人的钱。”
何语柔继续说道：“你看不起那些嗜赌如命的有钱人，当他们输光家产、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就切掉他们的耳朵，送到码头当一辈子的苦力。”
龙九一笑：“你观察得倒仔细。”
“你劫富济贫，讲究江湖道义。”何语柔毫不客气地在他面前坐下来，说道：“就这一点来说，我很欣赏你。”
“哦？”
突然听到句夸奖，龙九笑了笑。他没找到筷子，就直接下手抓了一只南瓜饼塞进嘴里，吃相真算不上文雅。
“你知道如何约束手下，却并不善于经营。你手上这些铺面看起来不错，其实大部分都不怎么赚钱。想要养活这么多帮众，就得想法子搞更多的钱——所以你才会盯上周念。”
龙九赞许地点点头：“你果然聪明。怎么，你是想说服我把他押在柜上的借据也交给你么？”
何语柔却摇头：“你能把地契送给我，已经是个天大的人情了，我没那么贪心。”
龙九一笑，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想入伙。”
“你不是已经入伙了？等下个月十五开完香堂，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不，我说的是生意。”何语柔正色道：“我可以帮你赚更多的钱。”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素瑶猛然回过神来，慌忙上前一步，哆嗦着把腰里的银票掏出来递到她手里。
“既然是做买卖，就得有本钱。”何语柔说道：“我想借你赌场的宝地，开一家钱庄——赔了算我的，赚了就平分，怎么样？”
龙九看了一眼银票：“钱庄？你这是想搞怎么新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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