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身上被人点了几个穴位,思绪便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睛看清人影之后,她脸上全是冷漠。
“你来干什么?”
“然然,你感觉如何了?可有不适?”
此时的迟谦再也没有白天一丝一毫的冷漠,眼角眉梢都是担忧。
戚然觉得掌心微凉,侧头一看,她的手腕和掌心的伤口都已上了药。
她的手又攥了攥,盯着迟谦,“那两只蛊虫呢?”
“自然在你体内。”迟谦温和地笑了笑,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让你演戏,没让你如此卖力,你看看身上受了多少伤。”
“你别转话头,那两只蛊虫到底去了哪里?”
今天迟谦压根没有把蛊虫放进她的耳朵里,那些反应她全都是照着地上那个痛苦的囚犯照葫芦画瓢演的。
不过骂迟谦那些话倒是发自内心的,所以骂得格外真实。
但是她亲眼看着迟谦把它倒在手上伸进了她的耳里,况且还有其他牢头官兵看着,他不可能作假。
迟谦看着她不依不饶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便将袖子往上抡了抡,露出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我在手臂上切了一个伤口,有鲜血做引,蛊虫自然会受吸引来我的伤口,再有衣袖遮挡,动作快些绝不会有人发现。”
戚然怔怔地看着他,神情谙诲,“你不必这样,不过是两只蛊虫,我还受得住,无需他人代我受过。”
“我是服了解药的,然然,我说过,我会护着你的。”迟谦的脸色有些惨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过了今夜你就能出去了,但是切记,明天无论看到听到什么,你都不能有任何反应,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知道吗?”
“这我知道。”戚然点了点头,“对了,妈妈跟鸢儿没事吧?”
“你别担心,她们都没事。”
迟谦好像不想多提她们,他喂戚然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离开了,但没多久却又折回。
“怎么了?!”
去而复返,戚然猜想他被人发现,心瞬间提了起来。
迟谦却径直盯着她问道:“你今日说的话,是何缘故?”
他还是在意,明明知道可能是戚然临时想来的瞎话,但是想到她说这些话时的神情,他就没法释怀。
那些话,听起来就像他真的如此负过她一样。
结合戚然成亲时对他突如其来的厌恶和恨意,他没有理由不多想。
“都是是从话本里听来的,你喜欢听的话可以去找几个说书先生,天天能听这桥段。”
戚然眸色冷淡,话虽说得面不改色,但却下意识地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绝望和父亲死去的痛苦,眼神里多了一丝恨意。
迟谦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皱眉正色地看着她,“然然,我不知成婚那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会让你如此怨恨于我,但我爱你护你,此心不移。”
戚然低垂着头,心里登时又苦又涩。
若是没有经历过前世之事,她会信的,她是真的会信……
翌日清晨,阳光从刑房墙上唯有的三列透气栏杆处分割入内,是这腐朽之地的唯一亮色,但落在潮湿的地上也显暗淡。
戚然醒过来时全身无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全能动的地方只有舌头。
她记着迟谦的叮嘱,并没有睁开眼睛。
她听到周围来了些人,身上被泼了几回凉水,虽然刺骨的凉,但是她的身子依旧没有反应。
很快,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迟谦打量着她身上水渍,眉头转瞬即逝的一蹙,“昨日不是还有一丝气息,怎么今日就断气了?”
身旁的牢头摇了摇头,“七窍流血,恐怕是被那两只蛊虫折磨而死的。”
迟谦拿起一旁仵作工具盘上长达一寸的银针,快速地在戚然的后脑勺一刺。
他看了看戚然的面容,将银针丢了回去,“看来确实是死透了,就从后院拖出去扔了吧,不要让百姓看到,免得徒增口舌。”
“是!”
一旁的官兵将戚然从刑架上接下来,放在一块宽大的白布上径直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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