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大都督,成了啊!”老炉头跪地涕零。
周围工匠欢声雷动。
赵暮云抚过温热的铁坯,质地均匀,敲击声清越悠长——这是合格的低碳钢原料。
他转身对书记官道:“详记:第三炉,卯时三刻投料,辰时一刻开炉,搅拌一刻钟。”
“矿石三担、石灰一担半、木炭两担。出坯十二,合格十。裂坯两块单独存放,分析因由。”
“所有参与工匠,赏银一两,肉半斤。老炉头加赏五两。”
欢呼声愈烈。
离开高炉区,赵暮云转入隔壁火药坊。
坊主火老头正对着一堆哑火的药粉发愁。
“大都督,新方子爆力强三成,但十次必哑两三次……”
“杂质不均之故。”赵暮云捡起一撮药粉,“三步解决:第一,提纯。硝石重结晶,硫磺蒸馏,木炭统一用柳木、窑温控在……”
他详细讲解工艺,火老头急令徒弟记录。
“第二,湿磨。石磨加水磨十二时辰,防爆且均匀。”
“第三,颗粒化。晒干过筛,得均匀药粒,燃烧更彻,防潮更佳。”
一套完整的火药改良工艺就此诞生。
走出火药坊已近午时,赵暮云正欲回城,却见远处田埂上一道倩影——白若兰正俯身查看麦苗。
......
四月关中,冬麦抽穗,绿浪接天。
白若兰一袭月白襦裙,青丝简绾,正与几个老农蹲在田边,指着一片叶黄的麦苗细语。
赵暮云示意随从止步,独自走近。
“……非病害,是缺肥。”白若兰声音温婉却笃定,“此田去年种豆吧?”
老农惊诧:“夫人怎知?”
“豆耗地力少,麦耗氮肥——这是夫君说的术语。”
白若兰用赵暮云教的词解释,“豆麦轮作,中间需加绿肥或追粪肥。看,黄叶自下而上,正是缺肥之症。”
她从随身布包取出纸包:“这是妾身配的‘壮苗散’,石膏、骨粉加少许硝石,洒于根际,五日见效。但长远仍需依劝农司章程,轮作休耕。”
老农们千恩万谢而去。
赵暮云这才走近:“夫人何时精通农事了?”
白若兰转身,见他衣袍沾灰,眉头微蹙:“又去工坊了?可用过午膳?”
“尚未。”
“那便一起。”白若兰自然挽住他手臂,“瑶儿妹妹今早去军营教女子营琴艺箭术了,雪儿在府中核算乌丸马队新到的战马数。”
“粮库存粮,若不大举用兵,可撑到秋收。”
两人沿田埂缓行。春风拂麦,青草香混着泥土气息。
“那些老农是自来寻你的?”赵暮云问。
“嗯。”白若兰点头,“自夫君让我管药圃兼理女医营,庄户人家有病痛便常来。”
“渐渐连农事也问上了——其实妾身所知,尽是夫君平日零碎所授。”
她侧首望他:“夫君胸藏万卷,农事、匠艺、兵法、医术……也不怕撑着了。”
“故需你们分担。”赵暮云微笑,“若兰记商农医药,瑶儿通文墨礼乐,雪儿精骑射马政。我这大都督,实赖三位夫人鼎助。”
白若兰颊泛微红,轻捶他一下:“贫嘴。”
眼中笑意却深。
行至田头老槐树下,树荫里已铺青布,摆着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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