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时战术上的优势还不能挽回整个战场上的情形,刘子清不准将士们破坏掉云梯,因为他很清楚此时还未到真正较量的时刻,刚刚才燃烧的野性需要一个宣泄的突破口。长寿城的城墙低矮,很快就有叛军跳上来,刚刚上来的试水螃蟹还不能形成统一的战线进行抵抗,不一会儿就被零星三三两两的消灭。不得不说,白莲教尽管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兵器护甲都还是很匮乏的,很多将士甚至连襄阳的护具都没有。大部分还都没有铠甲,零零散散的只有少数军官摸样的校尉才有光明铠,刘子清有些意外地看到有些人竟然用竹片和木头将就做成一副奇形怪状的护身行头。
但是这并不能说明眼下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即便从真正意义上来讲,确实是乌合之众。他们手里拿着从别处缴获的或是白莲教雇佣工匠打造的长枪大刀,悍不畏死的冲上来。刘子清的脸色凝重,很显然战斗开始了,刚才不过是苏建善意的玩笑。很显然刘子清的布局的顽固程度不是他可以想象的。当苏建赶过来的时候,周围百里之内经过白莲教的能人异士查探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之后,他就笃定自己赢了。就算长寿城的地界狭窄,可刘子清也绝对撑不住四万大军源源不断的冲锋。可是尽管他一再提高刘子清的难缠程度,可是没料到长寿竟然是这么一个硬骨头。刚才的试探性攻击,已经伤亡千余众,这个时候在不派上教中精锐怕是只会徒劳增加伤亡。
刘子清是个坏种,谁也没有料到,除了在沸油里面添加辣椒这种东西,刘子清还在城墙前的地里埋有钢针,上面用木板隔空架设一层,外面铺着泥土,自然刚刚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由于已经被后面的同伴往前挤,也往前赶去,而这时木板仍能支撑上面走动的众人,原先敏锐察觉到端倪的也会心安理得,不再怀疑。可是木板承载是有限的,当前拥后挤的凑到一块的时候,那些可怜的家伙只会察觉到一脚踏空,抱着脚痛呼的家伙不会意识到自己已成成为别人前进的障碍,于是乎踩踏不可避免。不仅仅是人员平白无故伤亡这么简单,刚刚经过沸油扰乱的阵型顿时又松散下来,刘子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没有后方源源不断赶上来的增援,承受压力的官军很容易又重新将白莲教的教众赶下去。
不过,刘子清的运气也似乎到了头,刘子清发觉现在冲上来的几波武器远远比刚才的叛军好得多,而且大部分都有护甲,对付他们远远比别的吃力。而且他们还会结阵放手,弄得初时的官军一阵混乱。刘子清虽然意外,但也不吃惊,他只是没有料到苏建刚刚受挫就会换上主力。战事胶着之后,刘子清突然想起身旁的刘文静,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大汗淋漓,浑身瘫软,面前扶着城楼的门柱呕吐不止。刘子清让身边的亲卫照顾他,便回过神再次关注战事。
此时,战事越发对刘子清不利,防线已经岌岌可危,越发严峻。仅仅依靠三千兵马显然是不可能挡住苏建的叛军的连续冲击,一些胆大的壮丁此时已经拾起死去的双方士卒的刀剑帮助官军奋战。似乎意识到东门城楼上就站着大燕朝的一位皇子王爷,所以突击上来的兵丁都朝着这个方向杀来。刘子清还在等,他手下还有着贺兰阿古斯带领的四百亲卫,固然贺兰阿古斯已经等得不耐烦,但是他仍不能这么早就将二线的亲卫调上去。刘子清很聪明,但是主帅的聪明并不能决定战局,长寿也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他需要尽快破解迷局,好在他也不是庸才。
打败拿破仑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打败他的不是天寒地冻的广袤的俄罗斯平原,而是他欲壑难填的野心。是他一手毁掉亲手缔造的雄霸欧洲的法兰西帝国,为法兰西的帝国梦挥写最为雄壮的一笔以及帝国余晖最为悲凉的挽歌。日本人曾经在史书上用这样哀愁的笔调划上南宋的历史的最后一个标点?“崖山之后无中国”,法兰西雄狮何尝不是这样,普法战争的惨败,一战的不胜而胜,二战的亡国那个不是在质问这个自大的高卢雄鸡: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整个现代都在追随战胜者的荣光。什么二战的复兴,什么戴高乐主义,不过是个笑话。刘子清并不比处于时代大变革的拿破仑雄才大略,所以他也不会学习那个骄傲的矮个子。就当叛军觉得攻克长寿在望,士气大振的时候,突然有将士和壮丁推着一车车冒着大火装满柴薪的推车朝他们冲过来,那推车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几乎连成一条线。更有长矛从后面通过大火刺来,加上周围的官军通力围剿,很快那些骁勇的白莲教精锐便吃不住,纷纷后退,不少人只得跳下城墙。城墙下的叛军看到上面的人纷纷后跳,困惑不解之余,猛然瞧见头顶上的熊熊大火,吓得赶紧往后退,自然也有倒霉的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柴薪压在地上,不一会儿空气里便有一股油脂焚烧的刺鼻的呕心味道。仿佛城墙上的人似乎嫌烈火还不猛,特意浇上沸油,顿时火势更大,叛军的攻势不得不暂停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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