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往常也有很多人同她说过自己的心事,但每个人都只是把她当做树洞而已,说完抑或发泄完后,就扭头走了。
但少年不一样,他似乎把神树也当成了一个平等的个体,他不知道神树开了神智,但他依旧留下了自己最珍贵的一张符箓,希望她可以早些生出灵智。
这是少年最简单诚挚的善意。
但这一切,在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变了。
不知过了多少年,少年变成了青年,但这个青年与少年却是判若两人。
他从一位人类修士变成了一名鬼修,他桀骜、阴魅,他立于一地白骨之上,与其他修士斗法。那一场斗法,天地都为之变色,青年的气势无可匹敌,神树终是成为了两人斗法的牺牲品。
她护住了身下的村人,也同他们说不要怕。
但其实她还想说,青年已经强到世间再难寻敌手了。
可是,那个温柔的少年呢?他去哪了?他怎么变成自己最害怕的人了?
神树的树叶沙沙作响,一股难解的愁绪浮上心间。
昨夜,一切都是最黑的时候,许闻燃来到了神树下。
神树同他说完那句话后,许闻燃轻轻笑了一声,但声音里却没带任何笑意,他漫不经心的告诉神树,他是来了却因果的。
因为六十年前误伤了神树,所以他现在来还神树一场造化。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再也没说话,眼神凉凉的看着天边,神树有心再说几句话,但见他这副样子,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很快,夜幕终于要落下,遥远的地平线上,天光乍开,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世间所有的事物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但许闻燃却没有任何动容,那层金光也没让他变得柔和起来,他噙着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慢慢的,红日终于突破了天线的束缚,遥遥升了起来,当红日完全显露在地平线之上时,粼粼波光处,一缕紫气缓缓溢出。
许闻燃这才收起了那抹笑,轻轻一挥手,一股奇特的感觉倾泻而出,那缕紫气竟是直接被他抓在了手中。
紫气荡漾,缓缓将神树包裹住,不过刹那,神树身上那些焦硬的外壳便脱落下来,一缕缕绿意抽条而出,又过了几分钟,绿叶便盈满了树枝,久违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神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磅礴的力量了,这股力量比她以前还要强,她刚准备道谢,许闻燃就懒懒的挥了挥手,回了老院长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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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恣和许闻燃坐的是村子里通往市区的班车,一天就那么几班。
两人赶了最早的一班,许闻燃此时正靠在秦恣肩膀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秦恣自从许闻燃说完那句“恣恣,来让哥哥靠会儿”,就一直没敢动弹,小姑娘绷着小脸,正襟危坐,生怕让许闻燃睡倒了。
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许闻燃却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感受到小姑娘僵硬的身体,他缓缓调整了个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做班车比打车的时间长多了。
秦恣身后的几个阿姨从护肤品聊到政事,又从政事聊到了昨晚的新闻。
“欸,你们知道吗?昨天郊区那块地完全给推平了,从那废弃工厂下面挖出了一个将军墓呢,听说是个大墓,很有研究价值。”
“听说了听说了,”一个阿姨看着还很激动,她压低了些声音,“我听说啊,那个将军墓的主人叫白子齐,是个少年将军,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呢。”
“没错没错,这个白子齐啊,你们上网一搜就知道了。他啊,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坑杀了十几万人,手段极其残忍。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被人诅咒了,一个白面杀神,却不到二十岁就死了。”
“可怕哦,十几岁就坑杀了十几万人?”
班车一路颠簸,秦恣听着后面几位阿姨说话,也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靠到许闻燃的肩膀上去了。
许闻燃见她醒了,勾了勾唇角,他指了指自己肩膀处:“啧,恣恣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流口水呢。”
秦恣一怔,看着许闻燃肩膀处的一小块水渍,嘴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迷糊:“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慢慢垂下了头,似乎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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