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昇给柳风眠的杯中斟了一杯茶，随即笑道：“以往房风亭所过的奢华日子，一分一厘都是靠搜刮百姓所得，故而也享受了神仙般的日子。不是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偿，说的大抵就是如此。”
“言之有理。”柳风眠若有所思的颔首，朝窗外看去，果不其然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到了房风亭面前。
果然，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啊。
房风亭视线里出现一抹嫩绿色，他的唇角溢出了丝丝血渍，此刻也丝毫顾不上。一股熟悉的桃香味道入鼻端，这刻他只想从荒而逃。
“风亭。”女声响起，她还是开了口。
“你也来看我笑话吗。”房风亭缓缓抬头，将视线落定在苏绣的脸上。
苏绣自嘲的笑了笑，冷然：“是啊，今日你落得如此地步，我这心底不知有多痛快，负心汉总算有了报应。”
“是吗，恭喜啊。”房风亭悲凉的声音响起，搀扶着地面起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晃荡。
苏绣强忍着想要扶住他的心思，喉咙微动，她的手拢了拢，又立即松开。
二人面对着，半饷，房风亭转身：“在下就不碍苏姑娘的眼了，告辞。”
相悖而行，二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渐渐的拉开。
“诶呀，这是在干嘛呢。”柳风眠调侃的声音起，打破这僵持似乎又带了丝丝悲情的气氛。
苏绣和房风亭同时看过去，微有些错愕，苏绣感觉自个嗓子卡住了，半天才道：“院长，你怎么也在此。”
“清月阁。”柳风眠指了指背后，对着面前都在逞强的二人笑道，“既然都互相在乎彼此，可就别搞出虐恋情深了，都进来吧。”
一股淡淡的茶香在屋子里腾起，房风亭抿了一口茶，还觉得在云端处不知所以。这上好的茶水再喝时，已无以往习惯的舒坦，而是满满的不自在。
“苏绣，这是我夫君。”柳风眠对着苏绣笑着介绍暮云昇。
暮云昇对着她微微颔首，表达示意。
苏绣忙道：“早有耳闻暮大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过奖了。”暮云昇轻啜口茶，笑道。
房风亭的视线不由就钉在了暮云昇面前，按理来说，就是面前此人，将房府将他置于今日这个地步。
屋子里的人自然也感觉到房风亭的眼神，苏绣有些紧张，捏着杯子的手，指甲也有些发白。
“暮大人。”房风亭悠悠开口，“首次见暮大人，果然如同想象中的风姿绰约。”
“房少爷也如我想象中，有骨气。”暮云昇道，“心底可怨恨我。”
“不恨。”没有任何停顿，房风亭直接开口道，“何来的恨意，该恨的应当是我父亲才对，若不是他贪得无厌，房府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娘和妹妹们，都是无辜者。”
“确实。”柳风眠赞同的点头。
在这个以夫为大，甚至看做是天的夫君，就算女子知道在行不好之事，又能如何呢。跟着一起享荣华富贵，还置身于心机深厚的宅事之中。更的忍受对方的不将妻儿当回事的姿态，落魄后也跟着，就连斩头也被连带。
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似乎很是惊诧柳风眠会赞同他所言，房风亭朝柳风眠看去，眼底带了丝感激的笑容。
感受到此，柳风眠对着他浅笑。
“以后你做何打算。”暮云昇是忍受不了自家妻，对外男心存同情，忙开口问道。
房风亭摇头：“暂且不知。”
“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做人，莫要因为你爹而感到对不起所有人。”柳风眠道，“就算有错，如今的满门抄斩只剩下你一个，已经是极大的惩罚了。其他的，你不必抱有愧疚之心。”
“多谢。”房风亭是真情实意的对柳风眠道谢，他看向一直盯着自个看的暮云昇笑道，“暮大人果然是有个贤妻。”
“那是自然。”暮云昇笑笑，啜口茶。
一直没开口的苏绣看了看房风亭，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苏绣，若是有话要说，就说出口吧。”柳风眠却是早就看清她的纠结，似感慨又似指导的道，“要知人生在世可就一次，莫要抱憾才是。”
这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绣身上，她颇为羞赧的低头，急匆匆的喝了口水，又烫着了舌头。
“吃颗葡萄。”房风亭叹口气，摘了颗桌上放着的又大又紫的葡萄，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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