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旅抬眼朝门口看去,迎面走入的是个蓬头垢面,破衣敝履的僧人,步态恣意晃晃悠悠,嘴里还不肯停歇的念叨着:“空烦恼,空烦恼,人心不足怎生好...”声音并没有因为摇头晃脑而模糊,说这人是洒脱,然而形貌不雅,是世间看透表象的一过客,更是赖活此生的快乐人。
掌柜惊讶赶紧要走上来询问,可是华二快他一步,跑到僧人面前,喊道:“道济大师!你怎么在这!”
道济慌忙双手合十回礼,动作大的像是睡梦中忽然被惊醒,再一看眼前人,竟是跪倒行大礼。
华二笑得如银铃,说道:“大师你快些起来,我又不是佛祖,要折寿了。”
道济笑盈盈的起身,说道:“拜天拜地也拜佛,姑娘是活菩萨,我岂能不拜。”
华二白他一眼,介绍道:“这位是十净寺的道济大师,跟我爷爷认识,他们是我朋友,那个是我游会会主。”
道济对着他们双手合十,众人也纷纷回礼。
目光一直就没从姬旅脸上挪开过,惊讶道:“能让华姑娘入会,定是不凡人。”
姬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急忙道:“承蒙华姑娘愿意,不敢受大师夸奖。”
楚楚茫然的看着华二,华二笑道:“本来要睡了,一听见道济大师唱歌吓精神了。”
道济歉然道:“是老衲唱的太难听了。”
华二道:“你知道你倒是好好唱,坐下说话。”
两人坐在旁边桌的凳子上,道济苦着脸,说道:“我也没辙啊,唱不好。”
姬旅问道:“大师先前唱的是什么?”
道济笑道:“曲名叫空烦恼,难听了些,莫见怪。”
姬旅确实觉得难听,可是听过之后这旋律一直在脑中盘旋,一遍又一遍,问道:“这首歌可有什么深意吗?”
道济连忙摆手道:“哪有什么深意,就是随口瞎嚷嚷。”
贝惊途恭敬道:“能被大师所唱定有不凡之处。”
施勤已经暗示他道济的实力自己看不透。
道济急忙道:“诸位请自便,不必管老衲,老衲只不过进来讨碗水喝。”
掌柜闻言急忙给他端茶递水,心中不由得庆幸,刚才要不是华二快他一步,可就说出什么不敬的言语来。
贝惊途答道:“早已经酒足饭饱,无甚可聊,倒不如请大师赐教。”这话倒也不假,确实已经将要说的事说完。
华二笑道:“别别别,道济大师最怕你们这样。”
道济连忙称是,又起身双手合十作为赔罪。
贝惊途觉得自己先前开口太唐突,说道:“姬公子,营救一事你来定夺,贝某已有醉意,先上去休息了。”
姬旅朝他抱拳,贝惊途喊来小厮,让后者带他们上楼。
经过道济身边时双手合十道:“大师,贝某先告退。”身边的两人也是一起双手合十。
道济慌忙起身,鞠躬道:“公子请便,折煞老衲了。”
道济目送着他们上楼,反倒让贝惊途三人觉得不自在。
华二问道:“大师,你从哪里过来?”
道济闻言眼睛里忽然就闪过一道光亮,兴奋起来,极有乐趣的絮叨起来:“听说有人争宝物,结果一看什么也没有,嘿,两伙人互相指着对方说是对方拿的,好家伙那对天发的誓言,老祖宗全牵扯上了,有个粗汉子自断一指要以证清白,这不断还好,本来大家也就是争论争论,这一下就成了欲盖弥彰,然后就打成了一团,我本来还在一旁看热闹呢,赶紧远远跑咯。”
“什么宝物?”华二问道。
“这不是没看着嘛。”道济的神色很有些委屈。
华二哈哈大笑,其他人更是茫然,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像正经人。
华二又问道:“还有呢?总不至于就为了去看人争宝物?”
道济露出一副你真聪明的表情,说道:“我去木云山哩,给你爷爷扫墓。”
“那你有没有给他讲笑话?”华二问道。
“旁边有人看着呢,不能说给别人听。”道济一脸神秘的说道。
华二捂着耳朵道:“你别说,我可听太多遍了。”
道济痛心疾首道:“你的慧根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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