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语嫣在那边添油加醋地把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她有的地方省掉不说,有的地方就夸大其词,让王德明妻又有些埋怨,大声骂了她,语嫣连忙撒娇,好说歹说,才让她放下心来。
王德明和王合听到这等历险,不由地吃惊,王德明立刻便道:“你真是个死丫头!下着大雪,你竟然拉着小叔跑到外面!真是岂有此理,太放肆了!”
王合横了他一眼道:“你先别教训女儿,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还是快点看一看贤儿吧,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又发起热来,一时半会恐怕都不能见好。”
王德明连忙道:“父亲说的是,我估计大夫快要过来了,我们现在便去看一看王贤吧。”他又对语嫣哼了一声道:“你待在房里不能乱跑,好好反省!”
大夫倒是很快就过来了,可是王贤的后背已经结痂,而手臂也是乌青,所以他只能用中药敷在上面,算是消解一下,让其能够慢慢恢复。
他发的高烧,那个大夫倒是立刻开出药方来了,皆是一些清热、降火的中药,王贤倒也不担心什么,毕竟他的体质很好,发烧虽然有些严重,加上中药定然可以好起来,只是这胳膊一时半会是好不起来了,指不定以后还有可能有什么后遗症。
王德明和王合在他床边安慰了几句,王贤呵呵笑道:“我没有什么大事,刚才大夫不是已经说了吗,只要安心调养就会痊愈,对了,父亲、大哥,你们不要责怪语嫣了,这事也怪不了她。”
他又说了一通才让王德明消了气,王合又叮嘱他好好修养,直到很晚方才离去。
…………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便是要祭灶王爷,传说灶王爷一年到头都在家中看着,等到这一天便要回去,和玉皇大帝禀告这一家的善恶之行,从而决定祸福,所以这一天一定要好好的祭一下灶王爷,富一点的就摆上大鱼大肉,点上好香,请人唱词,而穷一点的也是摆两盘小菜,然后恭恭敬敬地向灶王爷请求保佑,希望来年可以顺利平安。
王贤现在已经修养的差不了多少,他本是外伤,所以也不妨碍什么,因为闲着没事,便每日在亭内读上几遍孔孟之言,以及那本有些旧了的《神宗实录》。
这本书是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越看越觉得叹息,为王安石、为司马光,也为那个神宗,这一场排山倒海的改革并未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化,但是两派人闹得水火不容,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因很简单,就是利益和沟通出了问题,王安石提出变法,自然是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所以赞同成了一派,反对也成了一派,而这利益之分便由此而来,每个人都想着自己这边能够压过对方,所以便成了党争,大家朝内争吵不断,朝外勾心斗角。
而沟通却是另外的一个问题,新旧两派互相不服,各持己见,自以为自己的都是正确的,而对方的都是错误的,像王安石斥责司马光为顽固不化之人,而司马光也讥讽王安石为误国之臣,思想幼稚简单。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能够相互沟通,故而后来就是像跷跷板一样,此上彼下,此起彼伏地轮流交替着,司马光上台没过多久,便尽废新法,数月之间,皆复旧制,而他下面的吕大防诸人把那些新派之人整的整,贬的贬,一个个全部都弄下台了,司马光死后,旧派又群龙无首,互相分裂,又成几党,朝政便乱成一锅粥,此后皇帝亲政,章淳又上台了,开始把那些旧敌一个个全部收拾掉,全部贬走。
这便就是党争坏朝政的根源,他们没有人愿意妥协,使得两派一下子对立起来,比起变化所为之事,这才是王安石变法之中最大的悲哀之处。
王贤这几日对这些事情想了个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做就可以做的,就连皇帝神宗也是不可以的,所以要想成功做事,就必须要懂得方法,要审时度势,而不是一昧地去做。
这几天语嫣只是来看了他一次,她确实不喜说过多的话,只是关心了两声便走了,全然没有之前共患难时的表情,不过王贤也只是笑笑,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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