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染月转过脸，盯着他。
她每每询问时，眼睛会下意识睁大一些，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照着月亮的光芒。高烜心里本来生了莫名的气，被她这么一望，却是片刻的愣神。
不过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峻。
“我问你，为什么会突然问到大理寺的情况？”
这语调，在陆染月听来，像是在审问犯人。她为什么要问大理寺的情况？她并不是问大理寺，她是问崔朗。陆染月忽而意识到，她问得这样仔细，会不会让高烜以为，她是在故意打探什么，好回去报给她爹爹，她爹再报给皇上。
“少爷您误会了，我不是刻意打探大理寺。”
“我只是单纯地想了解崔大人。”这是陆染月想的理由，直接告诉高烜，不过不是将雅儿的心意说出来。
没等她说接下来的话，高烜霍然站了起来，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她。
他与她是皇上赐婚，她对他没感情是正常。可是纵然他能对这点有清晰的认知，但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这个至少名义上已经是他夫人的女子，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另一个男人的兴趣，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属下。
“先前没敢跟您说，是怕您笑话。实际上，我有一个表妹，只比我小一两个月，到了合适的年纪，却迟迟没定下亲事。不瞒您说，实是她眼光高，周围适龄的男子，都相过了，她全看不上。那日我是见您带着崔朗大人，觉得他似乎还挺合适，所以才想办法来打听……少爷您干嘛站起来？”
原来是这样，是她表妹，并不是她。
“……我……嗯……坐久了，活动筋骨。”
“哦……那您活动好了，还是坐下来吧，这样仰着头讲话怪难受。”
“嗯。”高烜闷闷地坐下了。
“既然这样，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说？”
“虽然是我表妹，我也会不好意思。”
“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关于崔朗。”
“没有了。”
“这就没有了？”
“是，问到了想要的结果，崔朗大人是挺好，我表妹想必看的上。可是崔大人却未必看得上我表妹。就不叫她自取其辱了……”
“你说得对，崔朗这个人……寡情。”
“那少爷您呢？”
高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脸僵。
“……夜深了，你快去睡吧，我还得去梳洗一番。”高烜起身就要走。
陆染月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少爷，您还没回答我。”
隔着衣服，高烜感到了她手心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被什么小动物攀住了。他的身体亦僵，面色难看。
一把将染月的手拉开。
“你今天问的太多。不累吗？快去睡。”
说罢转身就走，没给陆染月再拉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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