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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笔记合集(爱国篇+禁忌篇)_齐州三爷(第51章 剧毒) 第(2/3)页

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坐办老爷赶紧蹲下,手放在大牛的手腕脉搏上片刻,大惊失色瞠目结舌,苦叫道:“这、这人还有脉呢!他、他没死!”

“啊?!”王文敏和闻言跑出来看的小贵子面无人色对视了一眼,目瞪口呆。院里的人听了这话,全傻了眼。孙老爷子略一思索,立即派坐办拿了自己的名帖,去南池子请前清在大内伺候差事的周太医。其余人赶紧把大牛尸身抬进屋,收拾凌乱的院子。孙德胜背着手,盯着东厢房门口那堆碎碗片儿和木凳子,皱眉打量了屋檐好久,起身过去,借着惨淡月色和灯光,抬头看着屋檐上的蒿草和破瓦若有所思。

王文敏紧跟过来,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孙德胜自言自语:“怪哉!”转身回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对着王文敏说:“这帮警察孙子!越活越回去了!就知道看宅门,欺负欺负老百姓!连勘验现场都七颠八倒!哎!真是黄鼠狼下崽子——一代不如一代!”

王文敏莫名其妙,他继续念叨着:“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屈伸之机括,于是乎决。法中所以通差今佐理掾者,谨之至也……”忽然一转头问王文敏:“先生读过吗?”

王文敏一愣,赶紧思索了半天,从小念的经史子集诸子百家也不少,可今儿一是因为吓得神魂飞散,再一个忧心秋霞生死,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只能讪讪赔笑:“老先生高才!叫我文敏就好。我、我实在没听过,只是这话,仿佛是古人断狱的词吧?”

孙德胜寿眉轻轻一挑,展颜笑了:“王掌柜聪慧。不怪你没读过,这是我们警政勘验的老祖宗,宋朝宋慈老大人《洗冤集录》里的话,我当年做巡察御史还念过学过。刑狱是什么?关乎人命生死存亡,岂能不慎之又慎?!精之又精!你瞧瞧现在这帮徒子徒孙,哪一样学到了?闹得七颠八倒糊里糊涂,又岂会没有冤狱?民国了,都时兴改良,老百姓说得好:改良改良,越改越凉,冰凉!”说罢摇头苦笑。

俩人聊了一会儿,孙德胜和王文敏进了屋,棺材空着,大牛被放在西屋炕上,不知道换了多少盆水,麻脸他们才把大牛擦洗得干干净净。脸色还是那脸色,狰狞可怖。掀开被子,其他地方还是青紫不定,只是脖子下头、胸口那些葡萄大的黑斑成了黑紫色的疙瘩,往外冒腥臭的血水,孙德胜趴下看了看,摇头不语,又让王文敏帮着给大牛翻身,查看了他的脊背、下身和脚趾。

“老爷子,您瞧,这是病还是毒?”

“看样子,是中毒!”王文敏听了心里一沉,孙德胜接着说,“可这毒据我看,太奇怪了。”孙德胜扫视周围一圈,看了看屋顶,毫无线索。出来边查看屋子边沉吟道:“大凡民间投毒谋害人命,多是砒霜。然大剂量砒霜中毒,人死状可怖,却绝没这么快出现尸斑,尤其是初冬!再者,砒霜性味酸苦、不溶于水,放入白水中,显而易见。一般凶犯,会投入药物,怎么会傻到放到白水里?还有,砒霜服下,会有呕吐和剧烈腹泻。刚才我们看了,这人喝白水暴死,既有奇怪尸斑,又没有腹泻症状,恐怕不是砒霜。”

“莫不是鹤顶红?”王文敏记得古书上写过的毒物,赶紧问了一句。

“鹤顶红?”孙德胜一笑,“王掌柜,你是读书知道的吧?鹤顶红虽是剧毒,可绝不容易得到,其毒跟砒霜一样,是一类,叫红砒,只是百炼成鲜红色,别说民间轻易见不到此物,就是王公贵胄也不易得到,是宫廷才有的秘制毒药之一。”

一听宫廷,王文敏立时想到了东屋里住的王公公。孙德胜却摇摇头说明,王公公没有杀人动机,且鹤顶红毒发后,跟砒霜类似,不会出现这种死状。王文敏可算开了眼界,听孙老爷子在屋里详细分析案情,又将鹤顶红、孔雀胆、断肠草、雷公藤、乌头、鸩酒、牵机药等等古往今来的剧毒之物的性味、味道、配料锻炼方法、毒发时间、毒**状、死后惨状和尸体情状一一解说一遍,心下敬服暗赞:这才真正是才学渊博办案的行家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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