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九霄上月华遍洒大地,小冯借着幽暗月光,翻过来调过去瞅着破铜片发呆,约莫三更天,脏兮兮的铜片似乎有点发亮,翠绿的锈润如翠玉,十分好看,黑漆漆的地方也仿佛被点染了油亮的墨色,盈盈融融笼罩在月华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小冯正迷迷糊糊把玩着,余光一瞥,就见几道黄橙橙白莹莹的月光从窗户倏然透射进来,一眨一眨片片光芒围住了铜片,亮成一团黄灿灿的幽光,“嗖!”一声被铜片吸了进去!小冯吓了一大跳,揉揉眼不相信似得再摸摸破铜片,方才冰冷如雪,这会儿好像有了些暖意,一道奇异的光线从铜片这头“滋溜溜”传到那头,两头光晕跟月华一样柔和温润,在中间交汇成一道盈融紫光,刹那消失了……
“真是件宝贝啊!”小冯把破铜片抱在怀里惊喜交加,虽说不上是啥东西,可他认定了,这铜片绝不是舅舅嘴里不值钱的垃圾,可到底是啥呢?他说不出所以然,突然又想起老刺猬精给的头发,赶紧从破棉袄上找出来瞅,既然土坷垃变成了金子,这东西肯定也不赖,可左看右看,那头发竟然变成根紫红色的长刺,跟个绣花针一样别在棉袄扣上。
小冯挠挠头,实在闹不清这长刺有什么用,就把刺和铜片搁在一起塞进匣子,拿黄绫一裹,带着困惑、不解和些许欣慰,睡着了。
不久之后,庆王、李中堂跟洋鬼子谈成合议,中外总算平安无事,街面上更繁华了,老少爷们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舅舅有了金子,顿时精神起来,病也好了,进来出去跟个耗子似得买东西,置办家具,给五奶奶买首饰打镯子,转过年来,又张罗着买房换地方住。五爷终于想开了:这些年死扣死扣,攒下的钱上次事儿全搭进去啦,一点没享受着,人这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个吃喝玩乐,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是?买一所像模像样的院子,把全家接进去,自己还是做打鼓声音,愿做就做,不愿做,凭这两块金饼子也能吃个十几年!
凭这点心思,金五爷心气更高了,用一块金子换了七百两银子,在东城永顺胡同买了一所两进的宅院,选了个良辰吉日,大家伙高高兴兴搬了进去,一家子住正屋,小冯住东厢房,这家子原本是个银号的掌柜,因庚子之变,全家逃回山西,连家具摆设一应物件也没带,这下全便宜了五爷。
小冯自己布置了房间,把匣子宝贝似得搁在枕头下面,看着高高兴兴乐乐呵呵的舅舅舅母和弟弟妹妹,自己总算给这个家有了个交代。
哪知乐极生悲,金五爷一家只在宅子里住了三天,到第三天夜里,邻居家不知为啥走了水,浓烟一片火鸦万只,正赶上刮风,那是风助火势火助风威,五爷一家都舒舒服服睡得死沉,哪里逃得及?刹那间全葬身火海!只有小冯半夜起来解手,发现大火连喊带叫唤,却早已晚了三秋,四邻八舍倒是全来救助,等到第二天上午,一座大院大半烧成了白地,小冯哭得死去活来,嚎啕不已,几天不到,又成了孤儿。
老少爷们也垂泪不已,帮着他收拾了残局,院子里正屋、西厢房、后院烧没了,还剩下东厢房和门房,其余家具财物全烧了个干净,小冯没地儿去,年纪小也主不了事儿,嫁出去的表姐回来干嚎了几声也躲了。没法子,他只得身穿重孝,求爷爷告奶奶,请诸位帮忙。
说来也巧,这一日正逢金五爷的一位老朋友,京城有名的镇威镖局的镖头胡大爷来祭吊,见老友死的惨,门墙冷落,小冯作为外甥虽然纯孝,毕竟年纪小形只影单做不了主,江湖以义气为重,胡大爷便挺身而出,帮着小冯主持大局,找来专吃瓦片的房牙子低价卖了院子,凑钱发送了金五爷一家人,招呼众徒弟帮着办了丧事,瞧见小冯没处可去,仔细端详,觉得这孩子忠厚质朴,孝义可嘉,便把他带回镇威镖局,收他做了关门子弟。
孑然一身的小冯感动得涕泪交流,带着那个包匣子的小包裹,在院门外大礼叩拜,跟着胡大爷离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古玩笔记悬疑篇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