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恰如张康所料,余无极在纪念碑前做完法事之后,开始准备祭祀。
祭祀是种庄重肃穆的活动,通常情况下要准备三牲等祭品,并焚香祷告,行叩拜大礼,以表示对神灵的敬重之情。
这次祭祀纪念碑所铭刻的英灵也不例外。
余无极叫谢牧之把祭品准备齐全之后,于黄昏时分开始行祭祀大礼。他拿着一拂尘在供桌前掷地有声地颂念完祭文,随后便带领着谢牧之与后面那些官兵跪在纪念碑前,开始行“一揖三叩”的大礼。
“英烈战魂不朽,今我等敬献三牲,望英烈们冥中受用。”
余无极率先垂范,叠掌揖礼后接连叩首三次,双掌拜按在地上,身体像极了卧伏低首的青蛙。跪在后面的谢无极等官兵有样学样,跟着一起拜。后面那些围观百姓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着,有些也跟着跪下来叩拜。
三叩首后挺胸。
余无极又望碑念颂:“江山多风雨,英烈战魂望而生悲,因此而泣下三千血泪以示衷肠,我辈亦百感升沉!再叩拜,望英烈们切莫徒生怨之气。”说完便接着三叩首,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下拜。
然而,就在集体伏首的一刹那,一个围观百姓突然口吐白沫晕倒在地上。
这一幕把周围人吓了一跳,一个个仓惶避退。
有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怕不是撞邪了吧?”谢牧之这时恰好叩完头,他听到后回头瞧了眼,顿时心弦紧绷。
撞邪,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在民间有种说法,但凡是出殡、祭灵、破土等重大场合,有些八字弱、或者是八字犯冲的人不宜出现在现场,否则很容易犯煞招灾。
所以,大常在这些场合经常可以听到阴阳先生喊属鸡属狗属某某的人回避。
谢牧之猛然想起来,这次怕是被余无极这家伙给害了!姓余的这家伙为了让大家围观他作法祭祀,以壮一己声名,刚才好像没有叫现场任何人回避。想到这里,谢牧之悔恨不已,后悔没有听取张康的建议疏散围观者。
回头见余无极也听到议论声把头扭了过来,谢牧之为防得罪他,也不敢直吐心声,只问:“余道长,这事你看怎么办才好……”
“莫慌,我先去瞧瞧。”
余无极走过把那人的眼睑抬起来瞧了瞧,接着又搭着那人的腕脉摸了一阵,末了他点了点头,俨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周边人都焦急地等着他的答案。
在大家伙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这人真的是撞了邪,那这地方就不能待下去了,哪怕这台祭祀大戏再好看也得躲远点。
谢牧之也是这么想的,他忐忑地问:“余道长,可是撞邪?”
“没有的事情,他这是犯病了,口吐白沫,十有八九是羊癫疯发作。”余无极事不关己地说:“这事得找朗中,本道长不管这个。”
羊癫疯发作?
谢牧之疑惑地看着倒地男子,心里疑惑不已。年轻的时候,他小姑姥就有羊癫疯发病史。他依稀记得,羊癫疯病人发作的时候会伴有**性的抽搐。可眼下这个人,除了口吐白沫,两眼无神之外,并未见抽搐症状。
沉思片刻。
谢牧之硬着头皮提醒道:“余道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可切莫看走眼啰,再仔细瞧瞧。”
“谢局长,你这是信不过我么?”
余无极的脸色突然阴了下来,脑袋一扭,都不正眼瞧谢牧之。
谢牧之擦了把冷汗,忙道:“余道长误会了,主要是人命关天,我寻思着瞧仔细点更稳妥一点,真没有怀疑你的道行。”
“谢局长,既然请了我过来,理应了解我的道行才对。”见谢牧之毕恭毕敬地点头称是,余无极的脸色愉悦了不少,又说道:“试想一下,如果真的是犯煞撞邪,现场有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唯独他一个人中邪?听我的没错,赶紧叫人把他抬回去请郎中瞧瞧,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看来是我多虑了。”
尽管谢牧之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也不好再置喙什么,转身便叫两个官兵把人给抬了下去。
余无极也不再纠结这事,回到原位后继续行祭祀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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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异闻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