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周末,快餐店里人满为患,有很多学生在这儿聚餐,也有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的,还有少数的情侣。
喻意和瑾妈坐在暖白色的吊灯下,面前放着一大堆吃的——汉堡、薯条、炸鸡什么的。
正式用餐之前瑾妈忍不住唠叨,“切忌贪嘴,小心裴总杀回来跟你算账!”
喻意拈起一根薯条,蘸取少量番茄酱,动作很慢,却很优雅。眯眼笑道,“有您这双鹰眼盯着,我怎么敢多吃嘛?”
瑾妈淡笑,“嗯。识时务者为俊杰。”
喻意抬了抬眼皮,把虾堡和鸡块往瑾妈眼巴前又推了推,“您也吃嘛。我吃着,您看着,好没意思。”
瑾妈“欸”了一声,低下眸子用餐。
喻意喝了口热牛奶,“瑾妈,我好像从没听您提起过家人,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呀?”
瑾妈吃东西的动作倏地滞住,一双眼睛迅速染上一抹水红,表情透着淡淡的难过,闷不吭声。
喻意盯着瑾妈,皱了皱眉头,“您怎么了?我是不是……不该问起这个?”
瑾妈迅速扯回游走的心思,抬头冲喻意艰涩地扯了扯嘴角,“不是,我……”
嗓音哽了一下,“我没有家人。”
喻意哑然。
默了片刻,喻意张了张嘴,低声说,“对不起!”
瑾妈温笑着摇头,眼神里是豁达和慈爱,“这没什么的。这样的问题,我听过很多次了。”
语气顿了顿,瑾妈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去,“我父母在我十六岁时在矿上遇难死了,十九我就嫁人,一个跟我一样没爹没娘的苦命人,我们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清贫。我二十一岁那年生下了我的女儿糖果。”
“糖果就像是天使一样,给这个家带来的阳光,还有欢声笑语。可惜,好景不长,在糖果四岁那年我把她给弄丢了。当时我们一起赶庙会,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我就把她弄丢了。”
“我和他爸疯了似的找了她整整两个月,警察也有帮忙,可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后来,我就跟他离婚了……”
“或许,我就真的是算命先生口中的命硬之人,克父母双亲,克孩子,克丈夫。”
喻意安安静静地听着,心脏就跟被一把细针扎着似的,酸酸麻麻的疼密密麻麻地遍布四肢百骸。
想不到家中最温和慈爱的瑾妈年轻时经历过这么多痛楚和磨难。
喻意紧紧地握住瑾妈的手,细声细语地安慰,“瑾妈,别太难过了。是一家人,早晚都会再相遇的。”
瑾妈掩了掩湿润的眼角,唇角挽着淡淡的苦涩的弧,“没事。我早就想开了。人这一生无一例外都要经历生死离别,只是或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她虽这么说,但眼睛一转眼泪就坠了下来。
喻意初为人母,但感同身受。眼泪也掉了下来。
瑾妈见状,十分惶恐,赶紧擦擦眼泪拾掇情绪,“对不起,少夫人……”
喻意摇头,握着瑾妈的手的力道骤然抽紧,“瑾妈,相信我,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一直找不到亲生女儿,就由我给您养老,我会把您的晚年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瑾妈讶然,受宠若惊,“这……这怎么可以?”
喻意表情坚定,“可我是认真的。”
……
喻意和瑾妈刚从肯德基店里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几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长得身强体壮的男人。
他们结结实实地挡住喻意和瑾妈的去路。
路人对他们望而生畏,远远地避开走。
瑾妈意识到了危险,将喻意挡在自己身后,“赶紧让开,知道我们是谁吗?”
其中一个黑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比冰都寒冷的眼睛,让人顿时有种被西伯利亚强风吹拂的感觉,冰冷刺骨。
冷酷的目光径直越过瑾妈,落在喻意脸上,“喻小姐,裴总要见您!”
“哪个裴总?”喻意淡淡地问。从刚开始的恐惧,再到冷静沉着,她始终表现地很淡然。
男人面无表情地回答,“你见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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