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是谁,原来郡主也在,郡主息怒,我哪敢对你不敬呢,”吴铨笑眯眯地说,“我不过是见那位姑娘面生,好奇问问罢了。”
“那你听好了,她是受皇上亲赏的永安侯府六姑娘。”徐芸芸道。
吴铨脸上的笑容更盛,拱手道:“原来是庶出的六姑娘,失敬失敬。”
他着重咬住了“庶出”二字。
在场的几位姑娘,也只有乔泠鸢是庶出,论起尊卑来,她始终低人一等,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徐芸芸这个身上流着皇室血脉的郡主。
她一个歌姬生的女子,在身份上便显得很是上不得台面。
可惜乔泠鸢不大在意自己的身份问题,吴铨的话,没能让她有半分情绪上的波动,她一双凤眼轻轻上挑,面无表情道:“吴公子出身高贵,如今可是在翰林院高就?”
吴铨一哽。
“不在翰林院,那是在六部任职?”乔泠鸢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指上的戒指,继续问。
“噗!”李灵没忍住,忽地笑出了声。
其余几个姑娘则皆忍着笑意,想笑又不大敢笑的样子。
吴铨一副便秘的表情。
“也不在六部,那是在国子监读书?”乔泠鸢瞧着吴铨的脸色,缓缓笑了笑,“也不在国子监?可吴公子看着年岁已经不小了,总不能还在游手好闲地啃家中二老吧?”
“永安侯府六姑娘,是吧?”吴铨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我记住你了,看不上我是吧?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让一顶小轿把你抬进我府上,让你给我做小妾,任我……”
最后一个“骑”字还未出口,腰上猛地就挨了一脚。
他防备不及,被踹了个狗啃屎。
紧接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脚蹬云靴的男子扬起拳头一拳就砸在吴铨的脸上,吴铨“嗷”一声哀嚎,看清来人,怒骂道:“乔世文,你竟敢打我,你他妈给我滚开!”
乔世文现在最疼的就是乔泠鸢,要是没有乔泠鸢,他早死了。
要是没有乔泠鸢,他还在大牢里蹲着。
他亲妹妹说乔泠鸢的坏话尚且要被他训斥几句,更何况是别人,还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男人,就刚刚那些话,正常人都听不下去。
他永安侯的小姐,竟然被这狗杂种这般侮辱。
乔世文越发气愤,甭管吴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骑在吴铨的身上,拳头毫无轻重地往乔世文的头上砸。
原本看吴铨被踹,觉得大快人心的几个姑娘立刻就转了念头。
这般打下去,那还得了?
要是吴铨真被打出个好歹来,刚从牢里被放出来的乔世文岂不是又要吃官司,眼看吴铨都要被砸晕了,李灵出言阻止道:“三表哥,快停手,别打出人命了!”
乔世文怒火焚心,什么都听不进去。
李灵上前拉他,被他一把推了个屁股蹲,李灵生了怒,声音陡然拔高:“三表哥!”
乔世文压根没听。
乔泠鸢见他打红了眼,知道他是失去了理智,吩咐船上的小厮和那些公子哥道:“还不快去把人拉开,真闹出人命,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那些公子哥和小厮这才反应过来,匆忙跳上画舫,三五个人用蛮力制住了乔世文的手脚,乔世文一边大骂“狗娘养的,竟敢欺负我妹妹”一边疯狂挣扎。
只是他不会武功,力气到底有限,终究没能挣扎开。
乔泠鸢走到他的面前,安抚道:“三哥,你冷静点,你再这么疯,我又得求人捞你。”
乔世文瞧着自家妹妹一脸淡然的脸色,才停止了挣扎,乔泠鸢轻轻一摆手,那几个小厮竟就把乔世文放开了。
躺在地上的吴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吐出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乔泠鸢觉得此人恶心,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有两个小厮上前将吴铨扶了起来,吴铨顶着一张紫青的脸,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就朝乔世文砸去,已经冷静下来的乔世文没防备到他,生生被砸了个正着。
两方人又在画舫上打了起来。
几个姑娘们何曾见过这等血腥的阵仗,吓得尖叫不断,连连后退。
这回,乔泠鸢的话也不顶用了,她正想采用蛮力来阻止这场斗殴,眼角余光瞥见画舫的不远处又有大船缓缓驶来。
那船边上一白衣男子长身玉立,生了一张极为精美绝伦的脸。
乔泠鸢心道:“是老熟人来了。”
乔泠鸢立刻放弃了使用蛮力的办法,她踱着小碎步去拉乔世文,乔世文根本没瞧是谁,管他是人是鬼,反手就是一推,乔泠鸢正巧站在画舫的边上,一个闪躲不及,娇弱的身板往后一仰,就从不爱美人的画舫上跌了下去。
“六姑娘!”
“六表姐!”
正月的湖水凉寒刺骨,人掉进去和跌进冰水里没什么区别,乔泠鸢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一直沉到无光无月的黑暗里。
她隐约瞧见一个人影,便是惊鸿掠影间那抹熟悉的白,在不断地朝她靠近。
可她已经没心思窃喜了。
因为,湖水,真的,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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