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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边的喘息_猫九大大(第5章 围巾引发的秘密) 第(6/7)页

他在春草的柴垛里放了四年杂志。

每次都是一大早,天没亮,趁没人看见的时候塞进去。

塞完就走,不敢回头。

他连署名都不敢。

他唯一一次写字条——“这篇你一定要看”——写完了夹在杂志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老耿做了什么?

老耿把春草抱上了灶台。

老耿在她身体里射了精。

老耿让春草在事后用手指摩挲他的头发。

老耿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他的杂志、他的字条、他的井边偶遇重一万倍。

重得像石头。

他杨小江做的那些,轻得像灰。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杂志的真正意义。

那些杂志不是给春草的,是给他自己的。

是他需要相信自己在做点什么,需要相信自己的爱慕是高尚的、纯粹的、不同于那些粗野汉子的。

但今晚他看到了——爱慕不纯粹。

爱慕就是粗野的,就是想把一个人按在灶台上,就是赤裸的身体和粗重的喘息,就是体液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给春草的,是书。

老耿给春草的,是火。

书可以在灶膛里烧掉,但火不会。

杨小江在雪地里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把雪,抹在脸上。

雪在滚烫的皮肤上化开,冰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他打了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的时候,煤炉早就灭了。

他娘在西屋里咳了一声,又一声。

他走过去,推开西屋的门,看见他娘蜷在被窝里,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烧得通红。

“小江……你去哪儿了……”他娘的声音沙哑,说话像拉风箱。

“出去转了一圈。”杨小江在床边蹲下来,把手放在他娘的额头上。烫。比下午更烫了。

“你眼镜碎了。”

“摔了一跤。”

他娘看了他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她没有追问,把头转过去,闭上了眼睛。

杨小江站起来,走回自己屋里。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点灯。

黑暗里,他摘下碎了的眼镜,放在桌上。

桌上摊着他的备课本,翻开的那一页恰好是他昨天写了一半的板书设计——《卖炭翁》。

他的字端端正正,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笑这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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