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赳皱眉思索片刻:“拓跋骋身为亲王,绝不可能自降身份来带领商队。我猜测,拓跋骋这般不掩行踪的目的,正是为了震慑罕元。但他最终目的是什么,可否会盯上我们,尚未可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眼下还是赶紧撤回国都的好。”
撤回国都,就没有人会在意白鹿歌他们的死活了。瀚王只下令寻找安九鸣,可没说要找白鹿歌和霍麓展。若他们遭遇追杀,只怕是凶多吉少。
白谛皈心觉纠结绝望,但又无可奈何。若是他抗命,导致北昌死了,这整个出巡队只怕是都要陪葬。若只是他自己便罢了,但他无论如何不愿连累他人。
两害相较取其轻,他也不得不做出取舍。
“留下一队人,跟此处驻军一同搜寻鹿歌他们的踪迹。但凡有消息,一定要立刻通知我……明日一早,动身回京吧。”
秦赳本想宽慰他两句,但又觉此时说什么都显苍白。便只能拍拍白谛皈的肩膀,算是一番安抚了。
漫长一夜过去,这河风吹在身上把白鹿歌生生冻醒了好几次。霍麓展也近一夜未眠,都守着火堆不让其熄灭。倒是那安九鸣,睡得哼哼唧唧,还直咂嘴。
而这一觉醒来,白鹿歌和霍麓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两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而安九鸣却成了人人都在寻找的香饽饽。
只不过,不知道这些事情,总比知道了来得好。至少不知道,白鹿歌还能撑着枪身站起来,一脚踹在安九鸣的屁.股上。
“醒醒!起来赶路了,你倒是睡得香,都哼出猪叫来了。还真是不挑地方啊。”
安九鸣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抬眼一看天,还是一片幽蓝。太阳还没升起,只透出一丝微光来。
“这才什么时辰啊,别碰本公子。”
“让你起来就起来,再不起来我们可走了。把你扔在这儿,要是碰见野狗野熊,把你给吃了可别怪姐姐我没提醒过你。”
一听这话,安九鸣便觉后背一凉,只得赶紧坐了起来。他搓了搓眼睛,瞧见霍麓展已踩灭了火堆,遂搓了搓双臂。
“去哪儿啊?又没坐骑又没随从,难不成就靠两条腿?我昨日就已说过了,北昌一定会派人来找我的。我们就别浪费力气了,在这儿等着就好。”
“等什么,等死啊?你还当自己是在出巡队里?咱们现在是在被人追杀,你别妄想了。”白鹿歌咳嗽两声,缓了口气。“你不走就算了,霍三,咱们走!”
霍麓展并未多话,两人果真是毫不犹豫抬脚就走。安九鸣好一阵难堪,偏生是不肯拉下脸来跟上去。
可两人渐渐走远了,也没有扭头回来看他一眼。周遭十分安静,安静得叫安九鸣心里害怕。
他只得忙不迭地起身追上去。但想了想,又担心北昌派人来找他结果错过了。遂搬起几块石头,在河滩上摆出了一个箭头标识,这才觉得万无一失。
“等等啊你们,早饭都不吃的么?好歹摘些野果子,捕条鱼来烤了啊……”
三人走进了树林里,以便隐匿踪迹。雨潮已散尽,今日的阳光虽算不得灿烂,但这林中的落叶已经干枯了。这样走在林子里,便不会留下太明显的足迹。
白鹿歌撑着青焚,权将爱枪当作了拐杖。后背伤口一经牵扯便似撕拉般的疼痛,她口干舌燥,一路不停地喝水,但还是觉得口渴极了。越是喝水,就越觉得胸腔阵阵坠痛,让她呼吸困难。
“别喝了,歇歇吧。”霍麓展道。
白鹿歌不解道:“不知怎的,我喝了这么多水,还是觉得口渴。我喝得肚子里都能感觉到水在**了,你听。”
“那便不要喝了。恐是伤势所致。已近正午,你且歇息一下,我去寻点吃的。”
“唷,难得堂堂霍公子愿意这般照顾我。我能自己挑想吃的东西么?昨日就没吃东西,还真是饿了,我想吃肉!”
“若能捕到,自然给你。”
白鹿歌一怔:“你这话是对我说的?乖乖,你还从未用这般温和的语气跟我说过话呢。平日里你都是看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今日态度这么好,还叫我有些不习惯。”
“你若听不得好话,便不要听。”
“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你霍三该对我有的态度。你要是对我好了些,我只怕你是不是要暗算我。”白鹿歌笑道。
霍麓展扶着白鹿歌倚着树坐了下来。此时,安九鸣才杵着一根树枝,步伐蹒跚地跟了上来,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公子抛在后面!一个上午,什么吃的都没有,水也都被你给喝光了。你们,你们置本公子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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