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濯墨阴狠道:“君上,廷尉办事不力,此女不如还是由臣来审问吧。她意欲隐瞒,那就好生拷问一番,看她开不开口!”
常婉闻言,面色煞时一片苍白。她求助地望向白鹿歌,双手微微颤抖。
白鹿歌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而道:“霍二公子未免太狠心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姐姐,你也舍得动重刑?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三小姐,国法之中可论不得什么怜香惜玉。这是在君上面前,休得胡言乱语!”
白鹿歌横了霍濯墨一眼,心里又不禁想起那日在霍麓展房里听见的话来。
本来从小白鹿歌就不喜欢霍濯墨这个人。如今霍濯墨在霍家得势,便对霍麓展这个嫡子处处压制,耀武扬威。简直就跟当年的赵姨娘欺负霍麓展和霍思疆一样,这俩母子一个样,都是势利之徒。
如此想着,白鹿歌看霍濯墨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嫌恶。
她嗤笑一声:“我哪里胡言乱语,你说她那主子都派人来杀她了,她还有必要守口如瓶么?连人家廷尉大人,司法大官都没动重刑,你要动,你什么意思啊,越权啊?”
霍濯墨眉心一抽:“你说什么?”
“我说的话有那么难懂么?重刑之下必多冤屈,她如今已是一枚弃子,自然明白赶紧说了真话才能保命。你现在再动重刑拷问,只怕问出来的全是胡说八道的假消息。你脑子笨就别乱出馊主意。”
“你……!”
“诶你别过来啊,别靠近我。我说了我见了讨厌的人会犯病的,我要是疯起来你拉不住。”
霍濯墨气得咬牙切齿。一旁的白朔邪一见他这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便也恶狠狠地投去目光。姐弟俩一个鼻孔出气,一时也真是让霍濯墨难堪又无言以对。
正当此时,奕峦君却缓缓站起了身来。
“够了。众卿所言,寡人已然知晓,吵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俯首,无一人再敢出声。
“君者,是为尊。取义德才兼备,有所为有所不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主者,是为权。取义公私分明,得权而不骄,有势而不妄。二者皆有,才可算君主。众卿今日争论许久,虽是为寻觅幕后真凶,可于寡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番声讨。”
他长叹一声,走下尊座高台来。
“当年陨英大战过后,寡人亦是怒发冲冠,未及多想便轻信了聂赦所言。如此才致使百战侯含冤惨死,还对聂氏大加封赏。如今忆起,只觉是愧悔难当。”
白朔邪道:“君上言重了,奸臣谗言蒙蔽,岂能说是君上之过。”
“是过非过,寡人心中自会铭记。”奕峦君俯身将白鹿歌姐弟俩扶了起来。“但如今始末已清,寡人必会让白家英烈沉冤昭雪,也必定会让那幕后之人无所遁形!”
聂辒跪在殿中本已是颤抖不安,此时再听奕峦君这番话,更是面如菜色。
他膝行两步上前咚咚地磕头:“君上!君上恕罪,臣当真不知当年家父会犯下如此大错!但请君上念在我聂家为大瀚效力数十年的份上,念在家父已死,我族无一人知晓当年实情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霍麓展冷冷睨了聂辒一眼:“聂赦在朝,多是贪图享乐,敛财无数。聂戎长在聂家,亦是奸污民女罔顾法度。臣暗中调查聂氏,查出其族中之人贪污剥削,强占民田民宅等罪宗数卷。请君上过目。”
说着,霍麓展竟真从袖中拿出了一卷厚厚的檄文,递到了奕峦君的手中。白鹿歌惊得瞪大了双眼,当即对霍麓展暗暗竖起了拇指。
而霍麓展这一补刀正中要害,当即是叫聂辒面色发黑,再也说不出话来。
霍明宗哼道:“聂将军还有什么话说么?你父亲和你弟弟的为人,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你们聂家当年骤然得势自是风光,但飘飘然间却忘记了为臣的本分!”
聂辒痛哭流涕,转眼望着殿中众人,但目光所及全都是一片冷漠。他心中绝望无奈,只能伏地嘶声痛哭。
聂辒这人说来也真是倒霉。他原本也算是品行得当的翩翩公子,但如今却是受父辈所累,弄得一身骂名。当年聂赦一番谋划,虽然叫聂家一时风光无限。但这种如天降横财一般突然到手的权势,转眼间就会蒙蔽人的良知和底限,也为聂家如今的没落埋下了祸根。
今日这事一经昭告天下,恐怕聂辒的名声会比白鹿歌当年的名声还臭。
奕峦君面色铁青地看了看霍麓展递来的檄文,眼中怒火更甚。他愤然挥手,檄文如千钧铁板“啪”地砸到了聂辒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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