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卖掉那年才七岁，姑姑的面容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完全模糊了，但她始终记得那天夜里，姑姑跟丈夫算计她父母留下的财产、算计着要把自己卖掉的那道刻薄的声音。
如果当初姑姑还存了一分良心，没有卖掉她，而是咬牙把她养大，那么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大概跟李艺彤差不多。
“娇娇？”小周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走神了，疑惑的叫了她一声。
沈明娇回神：“怎么了？”
“没事。”小周连连摆手，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突然就没声了。”
“没，我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事。”沈明娇放下杯子，神色淡淡，“你继续说。”
小周摇头：“也没什么说的了，后续就是李艺彤的大伯母持续骂骂咧咧，但是都没人理她，她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黄梓熙的母亲跟我说，李艺彤的大伯母是他们村里有名的泼妇，村里的人都知道她的德行，也没有人喜欢他们家，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让我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明娇说道：“李艺彤其实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家庭，好好的孩子，都给教坏了。”
她还记得她刚到水镇那几天，小姑娘主动跑来跟她搭话的情景，以及她住在水镇那段时间，俩小姑娘每天晚上下课之后，都会陪着她走回宿舍的那一段路。
“谁说不是呢。”小周也道，“不过这也是她的命，没办法的。”
沈明娇深以为然。
虽然她很同情李艺彤的遭遇，但是也就只有同情了。
她又不是救世主，没那么大能耐去拯救什么可怜人。
她可以资助黄梓熙，给这个小姑娘提供一条新大道。
但像李艺彤这样的孩子，她不会多管。
小孩子可怜是一回事，但这样的家庭，一旦摊上，就只会被无穷无尽的吸血。
沈明娇没有那么伟大，也不乐意做这样的冤大头。
“人各有命。”她说，“各有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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