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很难得的在会议上走神了。
项目部的经理正在做项目汇报，会议桌前坐了一圈的人，兢兢业业的听着，也没有人察觉到主位上的人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宿醉的后劲很大，他抬手按了按胀痛的眉心，眼前又浮现出沈明娇站在风里，对他说太迟了的样子。
会议室的灯光很刺眼，扎得他眼睛疼。
陈礼阖上眼睛，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呼啦啦地灌着风。
冗长的会议结束，与会人员纷纷散去，偌大的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刘执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眼看他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才走上前，提醒他：“陈总，您该吃药了。”
陈礼放下抵在额前的手指，眉眼间的自我厌弃一览无余。
他起身出门，声音很漠然：“不吃了。”
刘执跟上他，提醒他：“您答应过沈小姐，会按时吃药。”
陈礼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没再理会他。
刘执不死心的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苦着脸：“陈总，您这样，我不好交代啊。”
陈礼在办公桌前坐下，椅子转了半圈，才重新抬头。
刘执期待的看着他。
陈礼拧着眉：“你怎么还不走？”
刘执无奈道：“因为我答应了沈小姐，每天都要看着您按时吃药的。”
陈礼脸色很不好看：“不用跟她交代。”
刘执揣摩圣意，试探的问：“陈总，您跟沈小姐，又吵架了？”
陈礼没有回答，刘执就了然了。
陈礼和沈明娇这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吵架，平日里没事都暴雷，更别提这次陈礼这次不由分说的就把她从深城带回来，终止了她的节目录制之旅。
按沈明娇以往的脾气来看，不闹个天翻地覆都算是收敛的。
陈礼这两天的低气压他最清楚，昨晚甚至还去参加了一场没什么必要的应酬，喝酒喝到凌晨都还不回家。
刘执原本还以为，昨晚陈礼醉酒回家，沈明娇一看他这样就会心软，两个人能顺势和好呢。
但从今天陈礼仍旧持续走低的气压看，两人不仅没有和好，反而还更严重了。
刘执轻叹了口气，还是说道：“陈总，这次的事，的确是您做得太过分了，沈小姐生气也是应该的，您好好和她道个歉，等过几天她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太迟了。”陈礼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很颓丧。
刘执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愣愣地问：“什么？”
陈礼揉着眉心，重复：“她说，我们之间，已经来不及了。”
刘执从眀礼投资刚开始筹建的时候就跟在陈礼身边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难过、这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陈礼对外一向是理智而冷漠的，刘执离他近，也没有见过他的另外面。
之前他和沈明娇吵架的时候，无论吵得多凶，最多也只是冷着脸，气压很低很低，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颓丧、茫然还有自我厌弃的模样。
刘执在这一瞬间，才意识到，陈礼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有七情六欲，也会遇到自己很无力的事。
陈礼像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话也难得多了点：“我跟她道歉了，但是她没有接受。”
刘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道：“沈小姐还在气头上，您再多说几次，她会接受的。”
陈礼却摇头，说不会了。
他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草很短暂的堵住了他心里漏风的口子，但只有很短暂的一小会儿，甚至都还不到几秒钟，又迅速消散，深秋刺骨的寒风又畅通无阻的灌进去，把他那颗早就麻木的心刮得血肉模糊。
浓白的烟雾在眼前散开，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呛人的烟味残留在空气里，表示它曾来过。
陈礼垂着眼弹烟灰，问刘执：“你觉得，江幸川这个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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