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尔殿下,”霍克平板的声音响起,“您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未进行任何户外活动,也未接触指定学习研究资料。根据健康监测协议,持续低靡状态可能影响您的身体机能与信息素稳定。”
伊萨尔将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回答:“我很好,不需要。”
霍克沉默了片刻,忽然转换了话题:“阁下近日处理了三位试图通过非正式渠道打探您信息的贵族,并驳回了一份由内阁提交的、关于重新评估您‘居住’条件的议案。”
伊萨尔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霍克。
霍克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另外,军方考古部门对于新碎片的初步分析报告已于今早提交,报告结论与您之前的推测存在百分之四十七的偏差。但阁下并未签署通过该报告,批示为‘存疑,待补充论证’。”
这些信息,显然已经超出了霍克平日“监管者”的职责范围,更像是一种……主动的信息共享。
伊萨尔怔怔地看着霍克,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霍克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然后,他说出了一句更显“逾越”的话:
“逃避与畏惧,无法改变任何既定事实,也无法提升生存概率。有效的应对策略,是基于充分信息下的理性判断与行动。”
说完,霍克微微躬身,如同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了房间。
伊萨尔独自坐在沙发上,消化着霍克话语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阿瑞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为他挡住了外界的窥探和潜在的威胁?他因为信任自己的判断,而搁置了军方的专业报告?
而霍克,这个一直以冰冷执行者形象出现的AI管家,竟然在……开导他?甚至暗示他,逃避无用,应该获取更多信息,理性应对?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像是一道强光,刺破了他自我封闭的阴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退缩和逃避,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阿瑞斯依旧在那里,以他的方式掌控着一切,甚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扫清障碍。而他自己,却因为一份无法言说的感情,就试图龟缩起来,否定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进展。
他不能这样下去。
无论这份心动最终将引向何处,无论系统沉默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无论那个关于“前夫”的真相究竟如何,他至少应该……勇敢地去面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冰冷的堡垒景观,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之前的迷茫与退缩,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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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伊萨尔准时出现在了早餐桌上。
他看起来依旧有些憔悴,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他主动向阿瑞斯问好,声音虽然不大,却不再闪躲。
阿瑞斯抬起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用餐气氛依旧安静,但那种凝滞的僵硬感消失了。
餐后,伊萨尔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阿瑞斯,主动开口:“阁下,关于军方考古部门的那份报告,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关于那几个符号的解读。”
阿瑞斯似乎并不意外,他放下餐巾:“说。”
伊萨尔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基于跨文明符号学比对后的新推论,清晰而有条理地阐述出来。他引用了霍克昨晚“无意”中透露的几个信息点,并结合自己之前的研究,指出了军方报告中的几处逻辑漏洞和过于武断的结论。
他讲得很专注,试图用严谨的学术态度来掩盖内心依旧存在波澜。
阿瑞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等到伊萨尔说完,阿瑞斯才开口:“你的推论,依据更充分。”他直接做出了判断,然后看向伊萨尔,“后续的验证工作,由你主导负责。需要什么资源,向霍克申请。”
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赋予了极大的权限和信任。
伊萨尔心中一动,一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暖流驱散了最后一丝不安。他郑重地点头:“是,阁下。我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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