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逐穿了一件中衣,一件里袍和一件外袍,他走到萧阳月身边,将他从刮风的岩洞边拉了进来,道:“冷就别站在那儿了。”
戚逐脱下自己身上外袍,披在萧阳月肩上,外袍上还沾着戚逐温热的体温。
萧阳月微一晃神,他不知道,不知道戚逐对他的好是否别有用心,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受不起。
萧阳月心中一时有些气闷,他拽下身上的衣服,扔回戚逐的怀里:“不需要,洞边需要人戒备。”
戚逐:“真不要?”
“天冷,少卿自己穿吧。”
萧阳月对他像个多刺的小刺猬,明明自己已经很冷了,却还是不愿放下心头芥蒂直言心中所想,戚逐将外袍搭在肘间,微微转了转眼眸,道:“你不要,那我就给白近卫使了。”
萧阳月略微一顿,道:“他也不会要。”
“不问怎么知道?”
戚逐转身朝着洞穴内另一处走去,萧阳月心中刺痛,却还是转身回到洞边。
明知道白钰不会要,可他心中却仍然忍不住想象着,戚逐对他人也是如此吗?也会像昨夜他饱受煎熬时,将他揽入怀中吗?
正当萧阳月思绪飘远之时,肩膀上却再度传来一阵温暖,戚逐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再度将外袍披在了他身上。
萧阳月:“……不是要给白钰吗?”
戚逐:“问了,他的确不要。”
萧阳月知道他根本没问,不解戚逐为何要这样戏弄他,抓起身上的衣袍想再度甩下去,却忽地被戚逐伸手握住了手腕。
戚逐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滑到他的指尖,感受到手心中的指尖那冰凉的触感,戚逐道:“要是手指冻伤了,拿剑会不方便。”
萧阳月心中一惊,他迟疑了一瞬,像是要斩断心头念想似的,用力将戚逐甩开了,继而又将衣袍扯了下来,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戚逐望着萧阳月的背影,微微地叹气。
他回到某处还算干燥的地面坐下,将外袍重新穿上。不一会儿,一道人影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递给他一件浮萍阁护卫的盔甲。
戚逐抬头,白钰将自己的盔甲脱了下来,并细心地擦去盔甲上沾上的血污,明明自己也已经冻得不轻,却还是想把少有的蔽寒物给戚逐。
白钰:“侯爷,天实在是太冷了,您穿得这么单薄,用属下的护甲将就将就吧。”
戚逐抬眸望着他,眸中似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情绪,既不回话也不接白钰的盔甲,看得白钰稍显局促。
白钰:“侯爷?”
戚逐:“不用,我不冷。”
“可……”
“你若不信,不如摸摸我的手?”
戚逐举起自己的手背,白钰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只敢小心地用指尖一片皮肤轻轻一碰戚逐的手背,很快便缩了回来。
令白钰感到诧异的是,戚逐的手背竟真的十分温暖,触到的那一刻,他的指尖仿佛触到一个暖炉。
白钰知道习武之人可用内力调节自身体温,可他武功修为不够,暂且还无法做到,他知道侯爷比他想得更加深藏不露。
想到侯爷不至于受冻,白钰心里安心许多,他继而道:“侯爷在诏狱中受苦了,浮萍阁定会查清真相,还侯爷清白的。”
戚逐微微一笑,道:“白近卫使同我非亲非故,为何如此相信我是清白的呢?”
白钰一怔,下意识循着本心道:“属下……也不知,只是愿意和阁主大人一样相信侯爷。侯爷虽然的确瞒了许多事,但属下相信侯爷有苦衷,并不是奸佞歹毒之人。”
白钰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赧然来,又道:“而且,看见侯爷下狱受苦,属下心里也很担忧难过,兴许是因为……侯爷是属下很敬重的人。”
其实白钰心中也不甚确定,自己对侯爷的关心究竟是出于敬重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小从军,对感情之事不大通,但他清楚,这种感觉是深重的,且深深牵绊着他的心。
听了白钰的话,戚逐忍不住在心头想,若是萧阳月有白钰一半直率……罢了,这样就不是萧阳月了。
“我并非什么值得敬重的人。”戚逐低声一笑,“白近卫使,你如此年轻,以后在朝廷还大有前途可为,不必要敬重我这等人。”
白钰蹙眉道:“侯爷……不要这么说。”
就在这时,洞穴外的雨幕中忽地传出一声隐约的怪异声响,戚逐微一蹙眉,立马站起,快步来到洞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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