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
…那你说个鸡毛啊！
看着自家小史莱姆无语的表情，温迪笑了一声，补充道：
“这些念头会被放大、被加固、被反复循环播放，背后确实有那团残渣在推波助澜。
“它被我压制住了，因而没法像控制晨曦酒庄的女仆长爱德琳那样直接控制你。
“但它可以让你自己帮它‘说服’自己。”
塞缪尔低头看着手里的枫达瓶，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我现在的内耗和自责，到底是我自己在想，还是它在让我想？”
“这个问题问得好。”
温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答案是：你现在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是‘自己在想’了。
“你以前可没想过要分辨这个，对吧？”
塞缪尔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如果我真的是被残渣影响了，我根本不会意识到它在影响我？”
温迪拍了拍他的脑袋，赞同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残渣的本质是‘寄生’。
“所以你才会觉得，那些念头都是你自己的。
“但现在你已经能分辨了，那就说明它已经在慢慢变弱，快要消失了。”
塞缪尔听着祂的话斟酌了一会，问道：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它还在我体内？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了也没用啊。”温迪叹了口气，一摊手，“因为你自身的某种特殊性，我没办法直接驱散它，而那时候你也控制不了它。
“如果那时就跟你说，你反而可能会因为知道它的存在，更加疑神疑鬼。”
塞缪尔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那现在呢？”
“现在？”温迪笑着看向他：
“现在它已经弱到可以被你察觉了，那就离彻底被消灭不远了。”
“你之所以会觉得它还在，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原谅’自己。
“每当你怀疑自己，它就能吸取到一点养分，所以它才撑到现在。”
“…所以，要消灭它，我需要做的就是…不怪自己？”塞缪尔顺着祂的思路问道。
“不是‘不怪自己’。”温迪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纠正道，“是‘承认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承认你已经尽力了；
“承认你不是完美的；
“承认你也会犯错，但犯错不代表你就是错误本身。
“那些残渣依附的，就是‘我觉得我不配’。
“你什么时候不再觉得‘我不配’，它就什么也吸不到了。”
塞缪尔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深蓝。
远处的发条塔上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在水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塞缪尔看向温迪，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倒映着一位白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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