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烈阳如火的中午,那个人又来到了店门口。这一次他看到花店老板的时候没有躲避。他战战兢兢地跨进摆满了花瓶女的花店。他的衣服上有许多洞,不是磨破的洞,是被什么东西烧破的洞。年纪大约二十出头,要是气色好一点,看起来应该更年轻。
花店老板见他进来,一时之间愣住了。
以往进店的人从来没有穿得像他这么寒酸的。
花瓶女们纷纷侧目,低语交谈,猜测这个人的目的。
“他肯定不是顾客。瞧那寒酸样儿!怎么可能买得起!”一个花瓶女鄙夷地说道。
“怕是进来要饭的吧?”另一个花瓶女嬉笑道。
“也可能是进来看看吧?买不起但是想拥有的人也多着呢!”
“看也不行!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看到我们!”
花瓶女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说起来。
花店老板回过神来,“啧”了一声,挨个给花瓶女们浇水,边浇水边说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儿?你们是花!哪有叽叽喳喳说话的花?就是有顾客要买,见你们叽叽喳喳的,说不定就不买了!就算卖,也卖不了一个好价钱!你们看看美景,她就一言不发,端庄得很!顾客都喜欢这样的花瓶女!”
花瓶女们收住了嘴,纷纷往那个名叫“美景”的花瓶女看去。
那是来花店还不到一个月的新花瓶女。她的花瓶上是一幅良辰美景图,做工精致。她的脸也有一种精雕细琢的精致。
那个人窃窃地瞥了一眼美景,腼腆地问花店老板道:“老板,花瓶女多少钱?”
花店老板以为那个人图个眼馋,进来看看就会走,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敢询问价钱!
有几个花瓶女听到那个人这么问,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花店老板瞪了瞪笑出声的几个花瓶女。
“来者皆是客。”花店老板说道。
花瓶女们赶紧忍住不笑。
花店老板放下水壶,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有多少钱?”
那个人将手伸进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
有个花瓶女忍不住说道:“这能有多少钱?还敢询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花店老板又朝那个说话的花瓶女“啧”了一声。
花店老板心想,管他买不买得起,不是小偷就好。
等那个人将小布包像剥蒜一样一层一层打开之后,花店老板惊呆了!
布包中间居然是半颗绿豆大小的黄灿灿的金子!
“你这是哪里来的?”花店老板狐疑地问道。
那个人微微一笑,笑容如同小布包上的皱褶。
那个人说道:“用金粉熔起来的。”
花店老板顿时明白了。那个人是隔壁街道上金铺里金匠的徒儿。金匠抠得很,跟着他做学徒是没有薪水的,但是可以将散落的金粉收集起来归为己有。可是金粉熔成金子,如同聚水成海,聚沙成塔,谈何容易!因此,金匠的徒弟换得频繁。
“这要多少金粉?”花店老板捻起小金豆,问道。
那个人想了想,说道:“两三年吧。”
“你师父可真抠!两三年才给你这么点儿!”花店老板放下小金豆,撇嘴道。
“不抠不抠。每次熔完金粉,师父只拿走一半。”那个人笑道。
“就这么点儿!你师父还要克扣一半?”花店老板嚷嚷道。
那个人只是笑。
“这是你所有的钱?”花店老板问道。
那个人点头。
“那还差得远。照你两三年熔这么点儿来看,要收集一辈子的金粉才能买走我这里的花瓶女。”花店老板说道。
那个人叹了口气,低下头,重新将那小金豆包起来,放回衣兜里。
花店老板指了指最远的一个角落,说道:“你拿两颗绿豆大的金豆子,勉强能买那个角落里的花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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