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的样子,当真与姜姒相似。
只是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姜姒对他笑了。
许之洐便也笑起来,他去摸许怀信的小鼻子,“怀信,父王来看你了。”
怀信又咯咯笑起来,小手探出襁褓抓来抓去。
许之洐抱着许怀信在宜春殿坐下来,苏采女便也跪坐下来,缓缓趴在许之洐的膝头,喃喃道,“殿下,可不可以留下来不要走。陪陪长信,也陪陪采女。”
许之洐看着乖顺的苏采女与小小的怀信,他心里一酸,伸手去轻抚苏采女的鬓发。有人还需要他,那便说明自己还不是那么该死,自己还不是孤家寡人。
“嗯。”他应了一声。
苏采女含笑阖上眸子,“殿下......采女好欢喜呀......”
原来,他也能令人欢喜。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能令人欢喜。
那便不是最该死的人了罢。
***
四月桃花开的时候,裴昭时也出生了。
那个雨夜电闪雷鸣,暴雨滂沱,蓟州的春日不曾下过这么大的雨水。
姜姒却难产了。
冷汗早已湿透袍子,湿漉漉的青丝胡乱贴在她的额际,手中的锦衾也早已被她抓破,她口中咬着软木,却还是无处排解这万分疼痛。
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想道,“昭时,疼疼你的母亲,快点出来吧!你是怕这世道险恶,所以才不肯出不来吗?”
阵痛来袭时,姜姒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叫出来,明明是要诞生一个全新的生命,做母亲的竟要受这样的熬煎磨难。
她的眉毛拧作一团,紧闭着眸子急促喘息,嗓音早已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血和汗浸湿打透的被褥,一双素手青筋暴起。
稳婆道,“表小姐忍着不要叫出来,把力气都使完了,更不好生了!”
姜姒想,裴成君中箭那时,定也如此疼痛罢?
一个婢子目光躲闪,“听说苏侧妃临盆时,殿下一直陪在身边。”
另一个婢子便摇头叹气,“那怎能一样,侧妃是正经娘娘,这位怎能与侧妃相比?”
姜姒听到心里,不免就泄了气,若是裴成君还活着,他也定会守在自己身边。
稳婆见她咬着软木,只是阵痛来的时候忍着痛苦,忧道,“表小姐身子太虚了,使不上劲儿,这可怎么办?”
又一个稳婆道,“自古生产便是鬼门关走一趟,都说‘儿奔生来娘奔死’,便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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