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嗣同虽然是官二代,为人却有一些江湖做派,早年曾和大刀王五有过交往,年仅13岁的谭嗣同就曾写下了“惟将侠气留天地,别有狂名自古今“的诗句。
谭嗣同的父亲谭继洵没有为谭嗣同求情,然而也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份苦楚,当时已经75岁的谭继洵,在悲痛之下为谭嗣同写下挽联:谣风遍万国九洲,无非是骂;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
当然,谭继洵最后也未能幸免,最后还是受到牵连,被勒令罢官回籍。仅仅两年后,谭继洵就忧愤而死。
同样是湖南人,同样是书生救国,稍早的曾国藩走到了传统“人臣”道路上的最高阶段,而菜市口引颈待戮的谭嗣同,则有一种以身殉道的悲壮。这种悲壮,终结了湘学“经世致用”精神在传统道路上的努力,开创了湖湘志士新的救国之路。
六子之中,曹玉箫最惋惜的还是林旭,林旭夫人沈鹊应,字孟雅,是福建侯官人。她是清代重臣沈葆桢的孙女,沈瑜庆之长女。自幼师从著名诗人陈衍,天资聪颖,是个女诗人。
林旭、沈鹊应夫妇一直言诗论词,从事诗词创作。林旭入狱后,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只是十分挂念妻子:
“娇妻尚在江表,莫得一面,英烈之性,必从吾死,不期酸泪如绠。”
林旭死后,沈鹊应曾写过一副挽联,表达心志:
“伊何人?我何人?全凭六礼结成,惹得今朝烦恼;生不见,死不见,但愿三生有幸,再结来世姻缘。”
虽然曹玉箫极力劝说,她仍以仰药、绝粒等方式殉夫,每次都被曹玉箫带人救过来。最后还是因哀毁过度,于1900年4月香消玉殒,年仅24岁,没有留下任何子女。
曹玉箫将夫妻二人安葬一处,墓联云:
“千秋晚翠孤忠草,一卷崦楼绝命词。”
沈鹊应曾为丈夫填词:
“《浪淘沙》
报国志难酬,碧血谁收,箧中遗稿自千秋。肠断招魂魂不返,云暗江头。
锈佛旧妆楼,我已君休,万千悔恨更何尤?拼得眼中无尽泪,共水长流。”
后来,钱仲联在编选《清词三百首》时,收入沈鹊应词两首。他评论说:
“悼夫之词,不施一些粉饰,全是朴素之词,为血泪所凝成。”
那天,菜市口充满了血腥。当戊戌六者跪在刑场之时,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在下面嘲笑着“乱臣贼子”,好像这些人早该被砍头似的。
人们都喜欢看砍头,觉得特别过瘾,一个个都像鲁讯先生笔下的“呆头鸭”。可是谁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国家?拯救久悬于头顶的灾煞!
砍脑袋的大刀比锯子长,比斧头利,但当刽子手得到指示后,是要一刀一刀的杀下去,当时的谭嗣同被杀了30多刀。
曹玉箫在一旁感叹道:“这哪里是砍脑袋,这就是在锯人头啊!”
要是有魔法在身,他真想劫了法场。
曹玉箫又想起小时候编钟被杀头时的情景:同样灾煞压顶的气氛,同样幸灾乐祸的人群,当然,还有同样被冤枉的囚犯⋯⋯
历史,仿佛又在重新演绎那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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