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今为阶下囚,无力奔走此事,如你们真出于诚意和解,可以找常恒芳,他能与亚樵接线讲和。”
后来,戴笠、胡抱一等人果然找常恒芳出来奔走此事。王亚樵回复:
“唯多年来与当局发生龃龉,决非亚樵个人之事,是代表了一腔民族正气。现在国难日亟,余诚愿化干戈为玉帛。就余目前情况,条陈如后。如当局和介公能予采纳,亚樵当束手自缚,赴京向介公请罪,刀俎汤火在所不辞,如介公不纳,亚樵当我行我素,一息尚存,决不低眉俯首也。
条件是:一、凡因我被逮捕的人,一律释放;二、随我吃饭的人多,要解散他们,非一百万元不可。
戴笠对王亚樵所提两件事均表示同意,但要王亚樵先对西南反蒋派,不管是胡汉民、李济深、陈铭枢、李宗仁、陈济棠打一枪,表示诚意。
当时,王亚樵致函常恒芳翻脸道:
“雨农不是来和解,是来陷我于不义,陷党国于分裂。头可断,决不做此反复无常小人之事。”
王亚樵一气之下不谈了,临离沪函蒋:
“如果不释放我的人,誓与你周旋到底!”
后来,戴笠将王亚樵亲笔信拿给常恒芳看,常恒芳看后,恐被逮捕,故意义愤填膺说:
“好你个王亚樵,真不算人,太使我们讲话人为难,誓与绝交!”
那时正在吃饭,还故意将碗摔碎,表示深恨亚樵,戴笠见常恒芳情节出于至诚,一笑了之。
后来,由胡抱一出面刊登启事于新、申两报,标题是“胡二问鼎”,内容为:
“你究竟怎么办?何去何从,早日决定,不要累及你一班人与你一同受罪,火速登报复我,以免我们老朋友为你关心。”
亚樵知道胡抱一向来只图做官发财,竟置之不理,一走了之。
1933年秋,蒋悬赏百万大洋购王亚樵人头。当时,蒋对王亚樵非常恐惧,在其下达的“悬赏缉拿”名单中,蒋对红军高级将领的悬赏金额也不过十万大洋,而对王亚樵的悬赏金额竟高达百万大洋。由此可见,蒋对王亚樵的“重视”程度。
这样,王亚樵感到上港实在不能再住下去,但是怎样走法,倒成问题,因各轮船码头及火车站,均有警务人员,拿着照片检查。如何闯过这一关?
开始,王亚樵想坐日本轮船离沪,请陈中孚同日本领事馆交涉,化名王维新办理保险去香江。日领事熟知中国无王维新这么一个人,肯定是王亚樵的化名,因此转托陈中孚,说:
“王亚樵轰炸白川大将,我国政府正在擒拿,如能诱王亚樵登我国海轮,保你做中国驻日大使。”
陈中孚密告亚樵:“日本海轮万万不能乘!”
后来,又托华侨联合会会长许冀公,同英领事交涉,英领事同意保险去香港,保险费一万元。
8月中旬,王亚樵化装成码头工人,肩扛货件,进入轮船底层货舱,锁上舱门。旅客全部登船,特务们拿着王亚樵照片侦查,全船通舱、房舱、官舱逐一检查,却忽视了货舱,因此亚樵得以脱险。
同船随行的,还有戚皖白秘书,以及郑抱真、许志远、蔡克强等。王亚樵脱险前给戴笠留书一封:
“雨农老弟惠鉴:
江浙战败偕君等去穗复命,尔后分道扬镳各奔东西,辗转十年。北站刺宋、庐山刺蒋,数案共发,当局震怒,悬赏百万购亚樵之首甚急。亚樵乃一介布衣寒士,辛亥以来以身许国,复兴中华。历受总理遗训,奔走国民革命致力北伐,生死早已置于度外,尔来数年,东倭日寇侵华紧逼,强占东北,入侵华北,大片国土沦没,民族危亡迫于眉睫。一·二八淞沪抗敌军兴,亚樵附十九路军诸公骥尾,率义军抗日救亡,炸毙日倭侵沪大将白川,而执政当局久持不抵抗政策,迷恋内战,夙怨耿耿,限制国人抗日,遂有北站、庐山违命之举,君等钟爱亚樵,出面斡旋,约亚樵归顺当局,常老带转之事实难从命,君等所持者私义也,亚樵所守者公义耳。亚樵与当局无归顺与否之存在,愿诸君代达,如执政当局苟能改变国策,从而停内战,释私怨,精诚团结,共赴国难,亚樵当只身抵阙,负荆谢罪。亚樵何去何从在于当局,否则誓与周旋到底。悬首都门又何足惜。匆匆布达。——亚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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