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了马月清的底细,川岛芳子“踌躇满志”地返回了京城,从西装革履、风流倜傥的富家浪荡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花枝招展、美艳无双的娇小姐。
她乘坐一辆豪华轿车直奔大帅府,轻扭腰肢点脚下车,让守卫赶快去通报六太太,说津门“娘家”天宝班派人问候六太太来了。
马月清正闲来无事,听说有人来访,立刻让她进来了。在客厅里见到川岛芳子时,先是一愣:不认识呀?川岛芳子却甜甜地说:
“姐姐您好!”
见六姨太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川岛芳子急忙解释说:
“姐姐走后我才到天宝班的!”
说着,川岛芳子拿出净月“托”她捎来的一对金手镯,并把六姨太送给净月的玉手镯拿出来,睹物如见人,六姨太的怀疑很快就消除了。川岛芳子又将她从津门老字号金店里买的金首饰送给六姨太,满脸堆笑:
“这点儿见面礼太少了,请姐姐笑纳!”
六姨太瞅着首饰上镌刻的金店名号,望着眼前这位漂亮姑娘,认定了她就是天宝班的人,欲设宴为她洗尘。但刚出师就小胜一场的川岛芳子明白,大帅府不是久留之地,时间长了要露马脚,于是借故推托。六姨太说:
“大帅今天有事,不回来了,你就陪陪姐姐吧!”
芳子这才放下心来,饮酒之际,她假惺惺地说:
“我们津门的姐妹真怕您与大帅北归关东,离得远了,见个面也就不容易了。”
六姨太随口说:“真让你们猜对了,大帅最近就要返回奉天哩。”
之后,绕来绕去,川岛芳子终于探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匆匆离开了帅府。
关东军本部从电报里收到情报后,紧锣密鼓地抓紧策划,并让何本大作具体负责实施爆炸方案。经过一番紧张策划,河本大作为张作霖布下一个“必死之阵”:在距沈阳一公里半的皇姑屯火车站附近的桥洞下放置了三十袋炸药。
尽管张作霖行前曾接到部下的密报,说“老道口日军近来不许人通行”,希望多加防备,张作霖也三次变更启程时间,但还是出事儿了。
1928年6月3日晚6时,张作霖离开京城大元帅府,乘坐由奉天迫击炮厂厂长沙顿驾驶的英制黄色大型钢板防弹汽车,奔往火车站。随行的有靳云鹏、潘复、何丰林、刘哲、莫惠德、于国翰、阎泽溥、张作霖的六姨太太和三儿子张学曾,日籍顾问町野和仪我等人。
张作霖的专车22节,是清朝慈禧太后用过的“花车”,装饰非常华丽,他乘坐的80号包车在中间,包车厢后是餐车,前边是两节蓝钢车,专车前面还有一列压道车作前卫。
晚上8时,专车从京城车站开出。深夜,列车风驰电掣地开到山海关站,黑龙江督军吴俊升专程在这里迎候。
1928年6月4日清晨,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很早就起了床,他登上住房屋顶,用望远镜朝三洞桥方向瞭望。5时23分,张作霖乘坐的专车钻进京奉铁路和南满铁路交叉处的三洞桥。
这时,日本关东军大尉东宫铁男按下电钮,一声巨响,三洞桥中间的一座花岗岩桥墩被瞬间炸开,桥上的钢轨、桥梁炸得弯弯曲曲,抛上天空,张作霖的专用车厢被炸得只剩一个底座。张作霖毫无防备,被炸出三丈多远,咽喉破裂。
奉天高官刘尚清闻讯赶到现场,组织救护。张作霖被送到春阳“大帅府”时已经奄奄一息,军医官抢救无效,于上午9时30分左右死去。死前,张作霖对卢夫人说:
“告诉小六子,以国家为重,好好干吧!我这个臭皮囊不算什么。叫小六子快回春阳。”
说完就去世了,时年54岁。为防止日军乘机行动,奉天当局决定对张作霖的死密不发丧,发表通电称:主座“身受微伤,精神尚好”,“省城安谧如常”。
而在卢夫人的安排下,大帅府邸依然灯火辉煌,烟霞阵阵。杜医官每日仍按时到府上班,填写病案。厨房每日三餐仍按时送饭进去。家人一律不啼哭,不戴孝。日方天天派人“慰问求见”,都被“婉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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