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樵在上港的财产很多,但也很分散,况且,人一死,欠债的想赖着不还,催债的却屡屡登门。好在曹龙笙处理这些事情思路清晰、头脑冷静,倒还难不住他。仅仅几天时间,他就理清了头绪,分开了脉络,事情进展顺利。
让他挠头的还是家里的那个“小老婆”,她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性情精灵古怪、刁蛮任性。
她把曹龙笙弄得焦头烂额,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这倒不用表演,就跟真的老少夫妻一样。曹龙笙使了个办法,对她说:
“咱俩在这儿可不是长久之计,一声令下,就要换地方,你若不学些本领,有你受罪的时候。”
“那我学什么呢?”
“洗衣作饭、刷锅洗碗,这些家务活,都得学,到了解放区,你啥都不会,生活不能自理不说,会被人瞧不起的。”
这一招果然管用,丛蕴姝开始学习这些家务。起初还很感兴趣,每天奔走于伙房、洗衣房等处,和姐姐的佣人们一起学这学那,忙成了一团,时间一久,就觉的好没意思;又不小心摔了几样东西,就全扔下了。
曹龙笙回来,见她闷闷不乐,便问:
“怎么了?”
“你整天忙什么呢?也不管我,我活得好没意思!”
“那几天不挺好吗?学这学那的。”
“我是来和你闹革命的,不是闹着玩的,我下了多大决心呀?可你倒好,尽让我干些没用的!”
说着说着,竟伤心地哭了。
曹龙笙只好哄她:“你现在干得就是革命工作!你知道吗?你掩护了我,就等于给组织出了大力。我们在隐蔽战线上作,就好比是攀悬崖、履薄冰,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
丛蕴姝这才停止了哭泣声:“那组织上知道我吗?知道我作贡献了吗?”
“当然知道。”
看着她那天真的面容,曹龙笙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确实,她们正是花季年龄,本来应该是享受生活的时候。却正赶上了这个时代的暴风骤雨,他们彷徨、无助,不知如何是好。
“你得教我,我是你老婆。”
“假的也算数?”
“那咱们今天就假戏真做!”
说完之后,丛蕴姝真的上来楼抱曹龙笙,曹龙笙不得已,只能满屋子乱躲,围着桌子转。
丛蕴姝追赶不上,但看着曹龙笙的模样极其狼狈,便逐渐找到了平衡,这才破涕为笑了。
跑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喘着粗气,丛蕴姝指着曹龙笙大笑:
“看把你吓得,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又是你的下属,你怕我作什么?”
“我不是怕你,是怕违反了纪律。”
丛蕴姝这才作罢。
第二天,曹龙笙又去找潘汉年算帐:
“这怎么能行,时间一长,肯定要出事。”
潘汉年笑了,他想了想说:“这也属于特殊情况,时间一长,会生出感情,这很正常嘛。谁给你规定得那么细,倘若两情相悦,也是容许在一起的,总之不能强迫。再说,强扭的瓜也不会甜。”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这点儿定力还有,只是怕她⋯⋯”
“要真有情况,你可得告诉我,倘若真结婚,需要批准的。”
“说正经的,你还是安排我们怎么分开吧,人家那么年轻,别耽误了她。”
“我知道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安排的。”
没过几天,藩汉年来找他,告诉曹龙笙,长安那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烧柴已经备好,就久一把火了。
藩汉年让曹龙笙立即动身,去和刘鼎接头,努力实现国共和作的目标。
曹龙笙说:“那丛蕴姝呢?”
“带上呗,她是你最好的掩护,又可以发报、传递情报,这么好的助手,你上哪儿找去。”
曹龙笙苦笑着告别了他。回去一说,丛蕴姝高兴地直拍手:
“这下可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都快憋闷死了!”
曹龙笙说:“你以为要去游山玩水?还有重要任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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