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的机器高速运转。沪上区的特工迅速展开秘密调查,顺着蛛丝马迹发现线索指向经济官员,所有与战略资源相关的经济官员都被纳入筛查网。很快,徐思源的名字因其近期对滇北项目的异常“热心”,被红笔圈出。
“目标锁定。启动全面调查,其本人、亲属、社会关系,一个不漏。”
南方局联络点。
肖玉卿将一张纸条推向曹彦达:“火候到了。”
曹彦达扫过内容,点头:“‘海蛇’会收到指令。”
次日,香江。
“海蛇”按照指令,发出了第二份密电,内容短促而致命:
「目标王某之监视,发现军统人员介入,意图不明。」
这行字飞越千里,落在渝州中统那位处长的办公桌上。他盯着电文,脸色瞬间铁青,立刻抓起电话:“局座!军统的手伸过来了!他们在香江动了我们盯上的人!徐思源的问题恐怕不止经济违纪那么简单!我们再不动,功劳全是他们的,失察的罪名可就是我们的了!”
中统高层闻讯,再不犹豫。“查!成立专案组,把通敌作为调查核心,必须抢在军统之前拿到铁证!”
军统内部专门负责监视中统的特工,敏锐地捕捉到了中统的异动。 一份关于“中统正在秘密调查经济部某高级官员,疑涉大宗商业案件”的秘密报告,被迅速呈递到军统相关主管的案头。
一场心照不宣的抢功竞赛,骤然白热化。
军统的特工在香江潜伏多日,用相机拍下了徐思源妻弟与日资洋行经理秘密交接文件的照片。
中统的调查员则从经济部内部打开缺口,拿到了徐思源违规审批、意图将滇北矿产数据泄露给特定“侨资”公司的内部情报。
双方都以为自己掌握了决胜的筹码,调查不断加码,矛头直指徐思源背后的高层。
这场发生在阴暗处的激烈争夺,其涟漪终于扩散到了明处。 罗云净敏锐地察觉到,此前对他项目格外“热心”的徐思源,似乎突然陷入了某种麻烦,变得无暇他顾。来自经济部的无形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肖玉卿与曹彦达在一次军令部的会议间隙“偶遇”。洗手间内,水声哗哗。
曹彦达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饵已吞,局已成。”
肖玉卿拧紧水龙头,用毛巾缓缓擦着手,面无表情地回应:“风浪止,水自清。”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片刻停留。话音未落,曹彦达已转身离去。
肖玉卿独自站在镜前,镜中的面容冷峻如磐石。他伸手拉平制服的褶皱,挺直脊梁,推门走了出去,重新汇入那片充斥着权谋与硝烟的迷雾之中。
在军统与中统这场心照不宣的“抢功竞赛”中,调查的网越撒越大,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经济部一名负责矿产数据归档的科长,被查出其子住处有来源不明的财产;资源委员会里一位与徐思源过从甚密的处长,在听到风声后试图销毁一批文件,被当场拿下;甚至连行政院秘书处的一名机要秘书,也因“不慎泄露会议日程”而接受内部审查......一场围绕着“狐”计划与战略资源情报的风暴,在渝州的官场中席卷开来。人人自危之际,肖玉卿在军令部的一次内部会议上,听到同僚私下议论:“……这回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经济部和资委会栽进去好几个,看来上头是动了真火。”
肖玉卿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正是“驱虎吞狼”计策最理想的结果。
委员长官邸,夜色深沉如墨。
侍从武官将两份报告和一叠卷宗轻轻放在这位最高统帅的办公桌上,他先拿起军统的报告,里面是徐思源通日的影像证据与资金链分析;随后,又翻开中统的卷宗,里面是资敌的内部文件与违规审批记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附加卷宗上——里面是军统和中统在调查过程中“顺藤摸瓜”牵扯出的其他七名官员的材料,涉及经济部、资源委员会、行政院,甚至是他侍从室的一名二等秘书。问题从贪污受贿、泄露经济情报到生活腐化,不一而足。
他看得非常仔细,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随着阅读,他的眉头逐渐锁紧,下颌的线条也愈发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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