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作家。”我大着胆子说。警察总长的两撇浓眉稍稍抬起来了一点,大概是认为干我们这一行的人,行为都是不大检点的。“不过,他不是靠撰稿为生的。”我又补充了一句,想让拉里的身份显得体面一些。
“他现在何处?”
我又想推说不知道,可还是觉得那样会叫事情更为尴尬。法国的警务也许有各种弊端,但他们有一张网,立刻就能查出一个人来。
“他住在萨纳里。”
警察总长抬头看了看我,显然对我的回答很感兴趣。
“地址呢?”
拉里曾经告诉过我,说奥古斯特•科迪特把他的乡间小屋借给了他。我圣诞节回家时,给那个地址写过信,请他来我家做客,住上几天,可不出所料,他谢绝了我的邀请。此时见总长问起,我就把他的地址说了出来。
“我会给萨纳里那边打电话的,让他到这儿来一趟。从他嘴里也许能问出些情况来。”
我心中暗想,警察总长一定把拉里当成了嫌犯,于是觉得好笑。我断定,拉里很容易就可以证明自己与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所关心的是索菲的惨剧,想了解更多的细节,可是总长告诉我的情况并不比我已经了解到的多多少。尸体是两个渔民打捞上来的。至于我们那儿的村警说死者一丝不挂,纯粹是夸大其词。凶手没有剥掉她的**和乳罩。如果索菲死时还是我以前见过的那身装束,那么,凶手只是扒掉了她的长裤和运动衫。起初,由于查不出她的身份,警方曾在当地报纸上登了一则告示,描述了她的特征,结果引来了一位女子。此人在一条背街上经营地下出租屋,法语称作maisondepasse ,经常有男人带女人或男孩去出租屋鬼混。其实,她是警方的耳目。警方询问了她,问她有什么人到出租屋去,都干了些什么。我上次碰见索菲时,她刚被码头跟前的那家旅馆赶了出来,因为她的行为过于寡廉鲜耻,就连一向宽容的旅馆老板都忍无可忍了。于是,她就到旁边的地下出租屋去,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位女子经营的出租屋,想租一套带小客厅的房间。按说,临时把房间租出去,一夜出租两三次,是有利可图的。但索菲按月租,出的价钱更大,于是女房东就答应租给她了。女房东这个时候来警察局,说她的房客几天都没有见踪影了。原先她并没有在意,以为索菲到马赛或者维尔弗朗什去了—最近,英国海军的舰队抵达那两处港口,像磁石一样把海岸线一带许多的女人(年轻的以及年老的)都吸引了去。后来,她看了报上登的关于死者的描述,觉得很符合女房客的特征。被领去辨认死尸时,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便认定死者就是索菲•麦克唐纳。
“既然尸体已经得到了辨认,何必又叫我来呢?”
“贝莱夫人品德高尚、诚实可信,”总长说道,“但她也许会出于某种不得而知的原因认错人。不管怎么说吧,我觉得应当找一个和死者关系比较密切的人来证实一下。”
“你认为有可能会抓住凶手吗?”
总长耸了耸他那宽厚的肩膀。
“当然,我们正在找线索,曾经到她常去的酒吧间询问过几个人。她可能被哪个吃醋的水手杀害,而水手的船已经离开了港口,或者是遇到了一个图财害命的恶棍。她好像身上老带着钱,免不了叫歹徒见财起意。也许有人了解些线索,知道何人是凶手,但她那个圈子里的人,除非与利益相关,否则没人会说话的。她跟那些坏蛋鬼混,早晚都会落到这种下场的。”
我一时无语。总长要我次日上午九点钟再来一趟,那时他已经接见了“照片中的这位男子”。然后,由一位警察领我们去认尸。
“死者怎么安葬呢?”
“辨认完尸体,如果你们认定死者是你们的朋友,同时愿意负担丧葬费,就可以得到相关的授权。”
“我敢肯定,我和达雷尔先生都愿意获得授权,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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